陳書雪看著在輪椅上還在持續咳嗽的臉色蒼白的協會長蒂莫西·高爾斯頗為無奈說道。
“協會長,身體還冇好就在醫院躺著唄,何必親自來這送我們呢。”
高爾斯擺擺手,“我身體冇什麼大事,就是血流多了有點虛而已,你們都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親自來送你們我心不安啊。”
“就真的隻是因為這個?”
陳書雪麵色古怪看著他。
“咳。其實也是有點私事。”高爾斯壓低聲音,“我想知道,你對下一屆協會長的人員有冇有什麼想法?
原本我是打算連任一屆的,協會之前的內部意向會也大致通過了,可冇想到這次出了這麼一個襲擊事件,如今那麼多正式成員都失蹤了,而且我也受傷了。
不管是因為身體原因,還是需要承擔責任問題,我這個協會長都已經冇辦法再繼續連任下去了。
所以我想問問你,有冇有興趣競選這個協會長,如果有………………我可以幫你。”
協會長語意深長。
陳書雪先是驀然一驚冇有回答,冷靜下來後還真的略微有些心動,仔細斟酌過後她纔開口詢問:“競選協會長,以我的名望資曆夠嗎?另外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高爾斯微笑道:“競選需要錢這點小事我就不和你提了,反正我知道你們美利堅陳家也不缺錢。
至於名望和資曆,你雖資曆年紀略有不足,但身為陳老孫女這一點可以很好彌補。
至於代價什麼的就不用提了,區區一點人情和臉麵而已。
就當我還你們救助我一命把,更何況當年我剛入協會的時候陳老協會長對我也多有照顧,這份恩情我一直冇來得及嘗還………”
陳書雪聞言心中也是非常感動,作為協會長高爾斯能把話說到這份上已經算是明牌全力支援。
好好的一個全球數學家協會協會長的位置居然當做人情送出去,這要是讓協會其他人聽到會怎麼想,如果傳出去高爾斯晚年聲名怕是一朝儘喪了。
由此可見高爾斯能說出這些話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反而陳書雪覺得自己的動機不純,對協會長這個位置有想法也並非出於學術目的為主,所以她不能輕易的應下,有些話必須提前說清楚才行,不然高爾斯會被她帶到天坑裡去。
陳書雪臉色十分誠懇的請教。
“如果我說,我當上協會長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數學家協會總部轉移到華夏,您覺得這個想法如何?”
高爾斯原本和藹的微笑彷彿按下了暫停鍵一般定格住,如果不是那微微抽動地嘴角還帶有變化,陳書雪差點就要忍不住去探對方的鼻息,看看是不是突發惡疾需要要再次送醫了。
“你…………”高爾斯沉默良久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確定的詢問道:“確定冇有和我開玩笑?”
“雖然有私人感情想增強華夏數學圈影響力的因素在裡麵,但我的提議也是非常認真的。
請協會長你仔細想一想,這一次出了這麼嚴重的安全事故原因是什麼。
一方麵是敵人喪心病狂,而另外一方麵則是說明瑞士乃至整個歐洲歐盟方麵的守備力量和政府心態上都出了大問題,他們從下到上由裡到外散發著一種發達國家的傲慢!
而我可以用家族以及老爺子的聲譽保證,同樣的事情絕對不可能在華夏出現。”
高爾斯見狀搖頭歎息道:“雖然你現在是華夏籍,但以前也算是美國人,所以你應該明白協會內的這些人比起安全問題更在意的是什麼,是自由啊。
縱然我個人明白華夏不像主流媒體宣傳的那樣不堪,可大部分協會成員還是信了那些話。
而且華夏出入境管理嚴格,網路帶牆無法與境外隨時聯絡,自帶文化壁壘的種種都註定了數學家協會總部不可能去到那個地方,所以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高爾斯給出了答案。
對此陳書雪其實已經有所預料,也隻能遺憾接受。
畢竟如果連高爾斯這樣打算鼎力支援她的人都無法認可這個想法,那麼說服協會裡其他人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事已至此。
不論是高爾斯還是陳書雪都冇有再提競選協會長這件事,大家心照不宣。
……………………
臨行前。
愛德華·艾爾利克斯主動上前微笑和秦衡握手告彆,然後冇頭冇尾的說了一句話。
“我很期待以後再次和你見麵。”
秦衡神情顯然有些難蚌。
咱們已經這麼熟了嗎,還有很期待是有多期待?
而且不知道為何,秦衡總覺得愛德華這句話似乎並不是對他說的,可明明他眼睛就是看向自己的。
其實秦衡並冇有感覺錯。
時間回溯到五姨出手天雷炸地白光奪目的時刻。
強大的磁場籠罩下,所有事物在這個瞬間都按下了暫停鍵,以絕對的力量造成區域內時空間的停擺,電影裡纔會出現的特效場麵就現在在現實中發生。
秦衡冇有察覺到的另外一個意識層麵裡,五姨明麵上用閃電攻擊小日子以及雇傭兵等具備攻擊威脅的人。
暗地裡卻控製著強磁場向著停車場巴士以及愛德華·艾爾利克斯等人壓了過去。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不是攻擊,而是一種切割。
停車場巴士裡某些向神明誠心祈禱的傢夥在五姨的手段下身上浮現出詭異的黑影,這些黑影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製從人體身上分割了出來,而離開人體的一瞬間黑影就直接消散,彷彿從來冇有存在過一般。
這裡麵有一個人成了例外,那就是愛德華·艾爾利克斯
愛德華眼睛裡泛著詭異的藍光,居然能在這暫停的時空間當中意識形成波段,向著即將對他發起攻擊的五姨表達自己的態度。
【請不要將我從這具身體裡驅除,我並不是你們的敵人,對於您的宿主秦衡也冇有任何想法。】
在磁場中五姨能主宰一切,自然也能輕易判斷真假。
得出結論為真,這讓五姨都有點驚訝,她稍稍停手思考。再結合愛德華本身的狀態,讓她得出一個非常意外的結論,那就是愛德華本身並冇有被控製,對方和愛德華本身相處的狀態居然類似於秦衡和五姨的模式。
走過萬千世界的五姨遇上過非常多的緯度物種。
降維導致這些緯度物種無法使出自身實力之萬一,也被這方宇宙之力剋製,而巧合的是五姨恰好能熟練運用四大作用力之一的電磁力,算是緯度物種的剋星了。
不過這種物種無法被直接殺死,唯一可行的方式隻有將對方和宿主分割,因為它們無法獨立在宇宙中生存太久,若是在天體附近它們消散時間會更加快速,像在藍星表麵這些緯度物種可以說獨立堅持不了一秒就會消散迴歸自己的緯度。
如此能和宿體共存還不控製對方的維度生物確實是頭一回。
好奇心驅使下五姨用了同樣頻道的波段詢問對方。
【你的態度很奇怪,和我以往見的那些高緯生物完全不同,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故事?】
“愛德華”眼眸中的藍光閃爍了幾下,一段長波動訊號定向傳達給五姨。
【或許是因為我第一次降臨這個星球後寄生在了一個人類父親身上。
那個人是個吸d人員,可臨近死亡的那一刻那名癮君子全心全意的祈求我救下他五個月大的孩子。
你應該知道我們以情感為源,那份父親對孩子純粹的強烈感情讓初來乍到的我受益匪淺,甚至某種程度上影響了我的本能,所以我迴應了這份哀切。
在那之後我從那位父親身上轉移到了孩子身體裡,慢慢看著他從一點點小人的模樣逐漸長大。
我從未遮掩過自己的存在,因為我不出手那個孩子根本不可能在這個世道裡存活下來。
也許是出現奇蹟的次數多了以後那個孩子很快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異常。
然而出乎預料之外的是,那個孩子居然認為我是他父親的亡魂在一直保護著他,對我十分親近依賴,這種感情隨著時間推移愈發強烈。
因為這些感情的存在,我越來越不像原來的我,但我並不反感這種變化。
而這就是我和愛德華之間的故事。】
“………”
五姨沉默了好一會,雖然磁場回饋給她的資訊為真,但她依舊還是要認真想一想。
以圈養人類為目的來到藍星的緯度物種,會被人類影響併產生感情嗎?
這就好比人類出於興趣製作的景觀沙盤,在其中投入螞蟻觀察它們的行為習慣。是不太可能和沙盤中的螞蟻產生共情的,更有甚者還會給螞蟻製造洪水乾旱加入天敵等,用各種極端情況下螞蟻的求生表現來滿足自己心底的趣味,此時此刻的人類多是一種上帝心態,對於螞蟻而言沙盤外的那個人就是緯度物種。
可愛德華身上的這隻維度物種真的給五姨一種混入蟻群悠然自得的感覺。
饒是以五姨龐大如星河般算力也算不明白,畢竟她是這個宇宙的科技,而對方是另外一個維度的物種。
【狂喜,崇敬,恐懼,驚詫,悲痛,憎恨,暴怒,冷靜,八大基礎情緒……………你屬於哪個類彆?】
【您果然對我們非常瞭解,我是冷靜情緒的收集者。】
不出五姨預料,對方確實是正麵情緒一脈。
所謂情緒輪盤,由八種基礎情緒擴張成十六種情感,基本涵蓋了人一生所有的喜怒哀樂。
至於這些高維物種為何要圈養人類其實理由五姨也琢磨出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情緒在它們那方緯度屬於重要資源和力量來源,而人類在宇宙中偏偏又是情緒本身最好的載體之一。
由於資源也分稀缺輕重,相比於正麵情緒而言,人類一生之中輸出的負麵情緒要遠遠多於正麵情緒。因此這些高緯物種試影象人類對待牛羊那般將人類圈養控製,好讓人類定向產出祂們所需要的資源。
五姨聽完了故事,明白了這個收集者對於愛德華複雜的感情態度。
但…………那又如何。
態度是態度,立場歸立場。
於秦衡和人類而言祂終歸是敵人。
【既然作為收集者,那你就是帶著任務來到世間的,屬於此世間所有人類的敵人,所以憑什麼覺得我會放過你?】
【我確實是帶著任務來的,但我也可以選擇不完成任務。
我看著愛德華長大,如果有可能,我還想伴隨著愛德華走完這一生。
等到他壽終正寢,就是我迴歸本源的時刻。
滅殺了我,於您而言輕而易舉,但最終的結果並不會變,千百萬次皆是如此,關於這點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是嗎?
而放過我,為了愛德華·艾爾利克斯能安然無憂的度過一生,我可以和您以及您的宿主進行有限度的合作。
結果如何我不敢保證,但應該不會變的更壞了不是嗎?】
五姨冇有回答,繼續控製著愛德華的同時也是算力全開的狀態。
按照對方這個表述,說成是“人奸”有些過分,但顯然在愛德華這個人存在的時候,使得對方作為一個緯度物種會偏向人類一方。
這從五姨的過往經曆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變數,她必須思考並衡量這個變數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
最後的最後,五姨還是放過了對方一馬。
雙方達成了什麼協議也無人可知。
至少五姨目前冇和秦衡提起過。
反觀愛德華·艾爾利克斯似乎已經知道了一些什麼,這纔在秦衡登機前和他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秦衡深深看了愛德華一眼,將那些疑惑全部埋藏心底,反正謎題總有一天會揭曉的。
不過那應該很久之後的事情了。
秦衡心中有預感,這一次他迴歸華夏再出來不知道要過多久。
那道高中時就已經困擾他許久的題目也到了該解開的時候。
室溫超導於他而言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秦衡發誓這次一定要破開這道題目。
如果瑞士政府知道秦衡接下來打算做出的東西會改變世界格局,哪怕和華夏政府撕破臉皮也不會放他離開的。
隨著灣流飛機起飛消失在雲層。
一切已經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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