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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還是貼身宮女先反應了過來,立刻對身旁的人一臉緊張且鎮定說:“這床被子果然需要處理吧?”
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有些恍惚還冇回過神來,但腦子已經開始運轉,下意識回答道:“那你現在就帶走,儘快拿一床新的過來!讓人換上!要一樣的!不要和之前看起來區彆太大!”
貼身宮女看這個人還稍微有點回答能力,覺得把這裡暫時交給他,應該不會出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說完,貼身宮女就迫不及待,走了出去,很快帶了另外的小宮女,把被子和床單都換了一遍,新的和舊的都是同一個款式,乍一看是一樣的,還稍微整理了一下。
這樣到時候,就算被問起來,也可以說是,因為不知道丞相什麼時候回來,所以想要整理一下,就順便換了床單和被子。
雖然聽起來不太正常,但好歹也算事出有因,就算被懲罰,也許不需要被罰得太重,陛下要是手下留情,或者德妃娘娘稍微在旁邊說些好話,他們到時候被罰,或許也不過是做樣子,給其他人一個交代罷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貼身宮女讓小宮女們帶著東西離開了,自己也滅了燈,走出了房間關上門,站在門口,和旁邊的人一起鬆了一口氣。
現在比之前算是稍微安全了一些!
“那我就先走了?”貼身宮女看向身邊的守衛問。
守衛點了點頭,乾脆利落:“走吧。”
貼身宮女加快腳步走了出去,很快就在茫茫的夜色中不見了。
這時候,養心殿裡,蕭暮雨看著南絮風,忽然愣了一下,緩緩皺起眉頭,欲言又止,南絮風感覺鼻尖一熱,低頭一摸,開始流鼻血了。
他一臉無可奈何,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揉成一團的沾了些許血跡的帕子,擦了擦臉,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手,勉強算是乾淨了一些。
“你這是?”蕭暮雨看著南絮風,欲言又止。你身體已經虛到這個地步了嗎?才喝了補藥冇多久,就流鼻血了?這是虛不受補?還是藥不對症?
不管怎麼樣,太醫院開補藥的能力還是有的,喝了太醫院的補藥都出鼻血,以後喝什麼藥能不出事啊?
“興許是藥效太過吧。”南絮風歎了一口氣,用帕子捂著鼻子,感覺裡麵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帕子很快就濕了,紅成一團。
他感到腹部疼痛,便用一隻手摁住肚子,一隻手捂住鼻子,眼前一陣一陣晃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疼痛過度還是失血過多,喃喃道:“微臣早說了,用不著補藥的!”
說完,他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便立刻栽倒,連手裡的帕子也拿不住,咚的一聲,撞在了桌子上,凳子也砰的一聲,翻了。
蕭暮雨皺著眉頭,猶豫了一陣,把南絮風弄到旁邊的床上放著,把門開啟,讓外麵的太監,去叫太醫院的太醫過來再看看。
太監一邊點頭,一邊轉身走了。本來冇有注意裡麵發生什麼事的,但裡麵突然咚咚響了起來,一聽就不正常,還想著要不要問一問,門就開啟了,可見其實不需要問。
陛下出來的時候,神色語氣都如此平靜,足以見得,就算是突發情況,陛下也是有應對之策的,更何況——
太監一邊往前走,一邊忍不住想起了門還關著的時候,自己在門外隱約聽到的一些零碎的詞:“微臣……不要……”
有這句話在,究竟發生了什麼,還用猜嗎?一定是陛下想要趁著藥效還在,對丞相霸王硬上弓,但是丞相竭力拒絕,卻因為藥效,隻能斷斷續續說出兩個關鍵詞,緊接著,就無力抵抗了!
說起來,他剛纔雖然低著頭並冇仔細往屋裡檢視情況,但是,屋裡點著燈,屋外是昏暗的,人的目光本來就會不受控製被吸引過去,就像是飛蛾撲火一樣,他的眼神不算太爛,越過了陛下,就一不小心看見了裡麵的情況!
桌子有些歪,凳子倒了,地麵上有兩滴血,還有一團滾落的揉得皺巴巴的帕子,正在緩緩舒展。
而丞相大人,看起來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躺在陛下的床榻上,衣衫不整,麵色發紅,髮絲淩亂,緊閉雙眼,嘴唇微抿,一種似乎正在忍耐著什麼的神色,手上還有些許冇擦乾的血跡,身上連被子也冇有,微微弓起,按住腹部,彷彿疼痛不適的模樣。
如果非要說丞相不省人事,是發了病或者藥效太猛,那衣衫不整髮絲淩亂,總不能也是因為藥效吧?藥可做不到長出手來!
房間裡當時隻有兩個人,除了丞相大人就是陛下,現在的丞相大人一副受到折磨無能為力的樣子,那是誰讓他衣衫不整髮絲淩亂,還用細想嗎?一定是陛下!
難怪陛下出來的時候一臉平靜,好不容易把人搞到手了,不平靜一點,恐怕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吧?
當時的情況一定很激烈,不然怎麼又有響聲,桌子又歪,凳子又倒?隻是普通的談話,可做不到這種地步!
剛纔他們兩個也一定冇有吵架,否則聲音早就變大了,能夠清清楚楚從房子裡傳出來的,他們這些站在門口的人,不可能一點聽不到。
也就是說,情況完全是單方麵的碾壓,陛下碾壓丞相的那種,所以丞相毫無還手之力,陛下一副得償所願的樣子,可不就是這樣嗎?
就算隻從那些血跡來看,大約是丞相大人拚命抵抗,不小心撞了桌子,又踢了凳子,卻還是失去了力氣,隻能跌倒在地上,連同隨身攜帶的手帕都掉了,冇有力氣去撿,隻能一邊忍氣吞聲,一邊忍辱負重,一邊流淚。
畢竟對麵是陛下,掙紮過頭,可是有滅頂之災的!還能怎麼樣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如今還冇到那樣的地步呢!
這麼一看,丞相大人真是可憐呢!雖然位極人臣,卻要同時忍受陛下與疼痛的折磨,日夜不得安歇,連個囫圇覺都冇有,倒似乎連他們這樣的人都比不上了,不過隻有個光鮮亮麗的殼子罷了。
這纔是,錦繡織就玲瓏網,欲要展翅飛不得。
哎呀呀,陛下可真是狠心!怪不得能做陛下呢!一般人可乾不了這事!也就是陛下了!有這麼個脾氣軟和的丞相在。
要是換了個性格剛烈或者脾氣暴躁的,彆說忍氣吞聲了,隻怕陛下就是把自己的想法冒個頭,也得被打成肉醬,那樣性子的人,寧願一死,也不受侮辱的。
太監就這麼搖著頭到了太醫院,找了太醫,去了養心殿,見了陛下,丞相半夢半醒之間,似乎正要掙紮著醒來,卻又深陷泥沼,無能為力,隻能額頭冒著冷汗,髮絲粘在頰邊,喃喃自語。
陛下不知隱約聽見了什麼,皺著眉頭湊了過去,旁觀的太監和太醫,都心中一驚,不敢繼續看下去,怕自己哪天因為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被砍頭,但還是一邊擔心陛下會被突然醒來的丞相一口咬掉耳朵,一邊忍不住好奇,丞相究竟說了些什麼,下意識豎起了耳朵,便隱約聽見,幾個熟悉的字元從床榻上丞相的唇邊溢了出來。
“陛下……蕭暮雨……”
眾人都是一愣。
太醫與太監心中感慨。丞相已至昏迷,竟還不忘陛下?真是天地日月,忠心可鑒!偏偏遇上個不以他為唸的陛下,真可惜呀!
蕭暮雨的心情就複雜多了。要他相信這是真的,那實在是很困難,他寧願相信南絮風現在是在裝睡,隻是為了騙他的信任罷了。
畢竟從前,南絮風又不是冇做過騙他的事,更不是冇做過以他的信任巧取豪奪的事。要不是東窗事發,他根本冇意識到被騙。
從這一點上說,南絮風的演技好極了,比大多數人都好,而且他被騙得很慘,絕對不能再信任!一丁點也不能給出去!
尤其是交給南絮風!
他一想起那事,稍稍被燭光軟化的心立刻冷硬起來,麵色沉了下去,直起身道:“叫他醒過來!”
說完,他也不想待在房間裡了,哪怕房間裡十分溫暖,屋外十分寒涼,他仍然毫不猶豫,邁步向外走去,跨過了門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門口的太監愣了一下,急匆匆跟了上去,不知他究竟要到什麼地方去。
房間裡便隻剩下,躺在榻上似乎昏迷不醒的丞相,看診的太醫,帶路與旁觀的太監,兩個醒著的人麵麵相覷,自覺不好多留,也不知道陛下為什麼生氣,突然就走了出去,但還是迅速把事情做完了,退出房間關上門,各歸各位去了。
“醒來……”一個聲音飄飄忽忽道。
南絮風猛然一抖,從床上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養心殿的房間裡,而是陷在一團柔軟的被子裡,一時有些頭暈目眩,喃喃問道:“係統?”【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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