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運冇指望自己一句話就能說服這位呆板守舊的堂叔,眼見陳守田拒絕的利索,他進一步說道:
「守田叔,我主要是覺得這些邊角料用來堆肥太可惜了,而且我要的也不多,一點就夠用了。」
陳守田狐疑地上下打量陳運:「你要這些邊角料做什麼?」
陳運信口胡謅道:「三娘在家裡養了幾隻土雞,這些靈芝的邊角料總比尋常的野菜強,靈氣還能滋補一些,剁碎了餵雞,說不定雞能長得更好,下的蛋也能帶點靈氣。
回頭再把這些土雞給賣出去,這可都是錢。
守田叔,你也知道我一個小小的雜役弟子,就這點月俸,再這麼下去,老婆孩子恐怕都要跟著餓肚子了。」
「這……你這孩子,腦子倒是活泛起來了……」陳運的理由過於充分,陳守田多少有些遲疑起來。
陳運眼見有戲,趁熱打鐵道:「我主要也是不想浪費,叔,你說咱們辛辛苦苦種的靈植,這也太浪費了。
不過您說的對,這藥園的東西咱們肯定不好私用。
實在不行,回頭我把土雞養好了,送幾隻到藥園來,也算是補充公用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而實際上,這些靈植邊角料到底怎麼處理,壓根就冇人多操心,本來就是廢料,甚至就不會記錄在冊。
也就是陳守田仔細踏實,即便是這些邊角料,有的剁成飼料餵養靈獸,有的堆肥培養靈植,一點也不浪費。
但凡是能湊合著用的,更是巴巴地送到藥堂去。
為此還惹得藥堂長老不少白眼,「少拿這點屁事來煩我,陳守田,就這點破材料,你就是扔了都冇人稀罕。」
因為這。
藥園管事陳守田踏實能乾,一心為公的金字招牌,算是徹底打響了。
……望著滿臉期待的陳運,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子,再想到陳運那破落的小家、操勞的秦三娘和瘦弱的女兒,陳守田終究還是心軟了。
「行吧,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土雞也不用往這送了,你乾活勤快點,別讓人挑出錯來惹麻煩。
以後清理下麵的邊角料、雜草啥的,你來負責,至於……」
陳運搶答道:「守田叔,你就放心吧,我悄悄裝一些藏在簍子底下,收工的時候帶走就是了,絕對不會讓人看見再嚼舌頭根子。
真要是惹了事,那也是我陳四自個乾的。」
言語間自信,說得滴水不漏。
陳守田稍稍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下午。
陳運繼續埋頭苦乾,除了完成除草工作之外,又在兩片藥田間仔細澆灌兌了水的靈泉,做的一絲不苟。
陳勇、陳癡兄弟遠遠地打量,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也就懶得再多關注了。
實際上,以陳運遠超過當前境界的神魂,要躲開陳癡等人的暗中探查,簡直不要太容易。
到了收工的時候。
陳運和其他雜役一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堆放雜物的角落,快速地將一捆整理好的廢料,包括幾片殘缺的凝神花葉、一些顏色淡綠還冇有成熟的鐵線草、幾株因為採摘不當而折斷了根鬚的小土參,塞進了自己帶來的空揹簍的最底層,上麵用幾件舊衣服蓋好。
儘管是第一次做,陳運依舊輕車熟路。
倒是唬得陳守田生怕被人察覺,還刻意地和陳運一路說笑離開藥園。
礙於他管事的麵子,也不會有不長眼的站出來查探。
直到徹底出了藥園,陳守田這才長舒了口氣,衝著陳運搖頭苦笑道:「你呀,我算是被你坑慘了。」
陳運道:「叔,你這也太謹慎了,不就是些許廢料嘛!」
陳守田道:「說的輕鬆,我乾了快半輩子的藥園管事了,藥園雖然不大,但一直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來冇有出過岔子。
不行不行,這事太冒險了。
我看你也不能多乾,帶幾次回去就停手吧!」
「行!」陳運爽快地答應下來,他其實需要的就是一個契機。
陳守田的神色這才稍稍好轉。
告別陳守田之後,陳運背著竹簍直奔自己的小家,在途中被一同族攔住,來人體型微胖,麵容冇什麼特別之處,倒像是染在前額的一撮紅毛,顯得格外矚目。
「老四,聽說你前些天不小心墜崖了,到底什麼情況?要不要緊?」
這口吻急迫,其中的關心倒是絲毫不加掩飾。
待看清來人,相關記憶也迅速湧入腦海。
此人叫做陳東,可以說是陳運在偌大個陳家唯一的朋友,從小玩到大的那種,雖然不是同一脈,頂多算得上表親,卻比陳運的親兄弟還要親幾分。
隻因為一出生的時候,額前就帶著一撮紅毛。
當時族內好多孩子都不和陳東一起玩耍,還給他起了個綽號叫「紅毛怪」。
唯獨陳四本性善良,也冇什麼朋友,兩人就玩到了一塊。
但是和陳四不同的是,陳東是家裡的嫡子,雖然不是嫡長子,但至少不像陳四這樣隻是個庶出。
藉助家裡的托舉,再加上自身的修煉天賦還算湊合。
陳東雖然隻比陳運大了兩個月,修為卻達到了鏈氣五層,目前是陳家的外門弟子。
這外門弟子可比雜役弟子的身份高多了。
隻是……
區區鏈氣五層,就可以成為外門弟子,這陳家的底蘊恐怕比陳運想像的還要差勁的多。
當初陳運還是薑老祖的時候,薑家外門弟子的修為,至少也得是鏈氣七層。
這其中的差距還是很有一些的。
陳東為人仗義,雖然是家中的嫡子,又是外門弟子,但並冇有因此看不起陳四。
反倒是因為兒時的情誼,對陳四一家頗為照顧。
迅速理清思路的陳運,回答道:「放心吧東子,冇事,虛驚一場,就是採藥的時候腳滑了一下,滾了幾圈,蹭破點皮,你看我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嘛!」
即便是摯友。
其中原委陳運可冇有和陳東細說的打算。
包括墜崖的黑幕也一併瞞了下來。
陳東點了點頭,鬆了口氣,「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他接著話鋒一轉,相當不滿地打量著陳運說道:「你小子剛纔叫我什麼?東子?以前都是叫我東哥的好不好?叫東哥!東哥罩著你!」
陳運的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鄙夷:「就大兩個月而已。」
「兩個月也是大好吧!」
陳東回懟,兩人說著,相視而笑,時光彷彿回到了當年小的時候。
「老四,我怎麼覺得你這次受傷回來,整個人都開朗多了?」陳東隨口詢問,倒冇有多想,從小到大的玩伴,言語風格的變化對於他而言還是比較直觀的。
陳運照例拿出應付陳守田的那套說辭。
說什麼因為經歷過生死,所以更加珍惜生命,決定好好生活修行之類信口胡謅的話。
陳東對此卻是深信不疑,「老四,你能這麼想就對了,修行追求長生這事實在是太過虛無縹緲。
我看我們這些底層的修士,還是儘早享受人生為妙。
就拿你來說,不管修行怎麼樣,至少老婆孩子都有了,多令人羨慕!」
陳運一一稱是。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
臨行時,陳運認真地看向陳東,問道:「東子,我能相信你嗎?」
「廢話!你不相信我你相信誰?」陳東毫不猶豫地回答,有些莫名其妙。
陳運直勾勾地看了陳東片刻,點了點頭道:「好,那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陳運道:「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藥園幫工,分身乏術,我希望你這邊能夠幫我盯著點陳癡陳春二人。
最主要的是看看他們除了去藥園之外,還和咱們族內的其他哪些人有過接觸。」
陳東聞言,也意識到什麼,怒道:「是不是這倆混帳兄弟又欺負你了?你等著,回頭我就收拾他們,替你出口惡氣。」
陳運搖了搖頭:「此事另有隱情,回頭我再和你細說,隻是這件事情還得拜託你去做。
切記,遠遠地觀察即可,不要打草驚蛇。」
「行,雖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我聽你的就是了!」陳東點頭答應下來。
「多謝……東哥!」
「嘿嘿,這就對了,放心,東哥罩著你!」陳東揪了揪額前那撮顯眼的紅毛,得意地笑道。
陳運想了想又說道:「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藥園管事陳守田,也就是我那位堂叔家裡的具體情況。
你也幫我留心打聽一點,越仔細越好。」
陳東疑惑道:「這……老四,你到底想做什麼?」
陳運正色道:「回頭有機會我會仔細和你解釋的。」
「好!」陳東應道,索性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