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一步
三天後，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黑色轎車再次把陳觀接來。這次高廉一個人等在接待室，沒帶那個戴眼鏡的文員。
他看起來比三天前更疲憊，眼裡的血絲沒散，但眼神深處有股壓不住的期待。
“來了。”高廉聲音有些啞。
陳觀點點頭，沒多話。
兩人穿過幾道需要許可權的門禁，進入建築深處。
空氣裡有種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儀器運轉的低頻嗡鳴。
最後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
門無聲滑開。
裡麵是個寬敞的病房，光線柔和。
中間擺著一台複雜的維生裝置，各種導管和線路延伸出來，連線著中央一個半透明的艙體。
艙體裡躺著半個人影，很瘦，幾乎看不出起伏。
旁邊幾台螢幕顯示著複雜的資料曲線。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站在裝置旁，看見高廉進來，點點頭，沒說話。
高廉走到艙體邊，伸手輕輕放在玻璃罩上，動作很輕。
“二壯，”他聲音放得很低。
“爸帶了個人來。他說……可能有辦法幫你。”
艙體裡的人沒有反應。
高廉轉過頭，看向陳觀。
“開始吧。要我做什麼？”
“不用。”陳觀走到艙體另一側。
“給我十分鐘，不要有任何人乾擾這個房間。”
高廉看向女醫生。
女醫生會意，走到控製檯前，關閉了幾項非必要的監測，然後退到牆邊。
陳觀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然後，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虛懸在艙體上方約一尺的位置。
沒有複雜的動作，沒有咒語或符籙。
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但整個房間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高廉屏住呼吸。
陳觀的意識沉入體內。
心臟處與肺腑間，靈動的心肺之炁調動。
但這並非為了戰鬥。
他將心神無限細化，像無數條無形的絲線，穿透艙體，輕柔地包裹住高二壯殘破的身體。
然後，陳觀“看見”了。
那具軀體比他想象的更糟。
大部分生機已經枯竭，像乾涸的河床，隻有最深處還殘留著幾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活力。
但與此同時，他能清晰感知到，在這具軀體的核心，有一股甚至稱得上璀璨的靈魂波動。
那波動被束縛在殘缺的容器裡，像困在籠中的飛鳥。
這就是問題所在。
陳觀開始動作。
以靈動的心肺之炁構建出一個溫和的薄膜，輕輕覆蓋在二壯的身體表麵。
然後，以這個場為媒介，開始緩慢地從周圍的空氣中，從病房地下微弱的地脈中，汲取溫和的“天地生機”。
引導著這些細微的生機，像春雨滲入乾涸的土地，沿著二壯身體內尚未完全壞死的經絡，緩緩注入她的五臟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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