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按部就班
日子一天天過去，牆上的爬山虎綠了又黃。
陳觀坐在東廂房的蒲團上，陸玲瓏的呼吸聲，從最初的急促，到後來的平穩，如今也能像他一樣，綿長而輕緩。
有時道長讓他們對坐，掌心相對，感受彼此氣息的流轉。
陸玲瓏的掌心很暖，指尖有細微的繭子，是練功留下的。
她的“炁”活潑，帶著點躍躍欲試的勁兒，像初春解凍的溪水，輕快但有些不受控。
陳觀的“炁”則沉靜，溫吞吞的，像深潭裡緩緩流動的水。
兩股氣息接觸時，陸玲瓏的往往會先亂，激起小小的波瀾。
“別用力。”陳觀閉著眼說。
“我沒用力。”陸玲瓏的聲音有點憋屈。
“心裡用力了。”
陸玲瓏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掌心的那股躍動感，才慢慢平復下來，試著去貼合陳觀的節奏。
休息時，她盯著自己的手看。
“陳觀。”
“嗯？”
“你的‘炁’，為什麼那麼穩？像……像生了根一樣。”
陳觀拿起水壺，想了想。
“可能練得多了。”
“我也練了很多。”陸玲瓏不服氣，但語氣裡更多的是困惑。
“可每次覺得差不多了，一用起來，又飄了。”
“道長說，欲速則不達。”陳觀擰開壺蓋。
“你太想‘控製’它了。”
“不控製怎麼行？”
“就像養貓。”陳觀喝了口水，放下壺。
“你越追，它跑得越快。你放著糧食和水在那兒，它自己就來了。”
陸玲瓏愣愣地看著他，眨了眨眼。
“你養過貓？”
“……沒有。”
“那你說得像真的一樣。”
陳觀沒再解釋。
這比喻是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像某個遙遠記憶的碎片，帶著點模糊的觸感，分不清是來自哪個自己。
子時連線越來越清晰。
不再是最初那種混亂的洪流，而是像三條並行的溪水，在某個深不見底的匯聚點，安靜地交融。
這天晚上，連線剛建立，凡人陳觀就傳來一股連貫的思緒流。
不再是零碎畫麵，而是一段完整的體悟。
‘我試了，把意念‘擱’在丹田。’
‘感覺？’
‘很奇怪。’凡人陳觀的念頭裡透著專註。
‘以前運轉《長春功》，是‘推’著靈氣走，很費力。
現在，更像在岸邊看著水流自己走，偶爾覺得它偏了，輕輕撥一下。’
‘效果呢？’
‘周天運轉順暢了三成不止，而且……’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
‘心神消耗少了很多。以前練完一個大周天，腦子會乏。現在不會，反而更清明瞭。’
龍族陳觀也插進來。
‘我這邊也是。用那個‘以意領氣’的感覺，去引導……嗯，引導我身體裡那股熱流，控製起來容易了一點。雖然還是很勉強，但至少知道該往哪個方向使勁了。’
一人陳觀感受著兩邊傳來的清晰進步，心裡某種模糊的想法漸漸成型。
‘我有個想法。’他在意識裡說。
另外兩份注意力立刻集中過來。
‘你們說，’陳觀斟酌著字句。
‘如果我們把各自修鍊的東西，真正‘交換’一下，會怎麼樣？’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