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黃雀
赫爾佐格的慘嚎被風雨和海浪聲吞沒大半，隻餘下斷續扭曲的嘶鳴。
他整個軀體被那無形的煉金矩陣死死“釘”在半空，暗金色的鱗片大片大片剝落，露出下方焦黑翻卷的血肉。骨翼無力地拍打幾下，便軟垂下去，邊緣開始崩解成灰白的粉末。
剝離的感覺深入靈魂，比之前藥劑改造帶來的痛苦強烈百倍。
“停……停下……”嘶啞的聲音從扭曲的喉管裡擠出，混雜著非人的咕嚕聲。
陳觀抬著的右手穩定如初，五指收攏的動作緩慢而堅決。矩陣的壓迫力持續增強，將那點在他感知中越來越清晰的、金紅色的“權柄”本源，從赫爾佐格混亂崩潰的生命力場中，一點點“剔”出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赫爾佐格的金色豎瞳開始渙散，瘋狂中透出絕望的茫然。他耗費一生追求的力量，在這人麵前如同沙堡般脆弱。
陳觀沒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一半在剝離過程上，另一半，則鎖定了海麵那越轉越急的漩渦。
漩渦中心，金光越來越盛，幾乎要刺破海麵。
聖骸的波動已經不能用“躁動”形容，那是被徹底激怒、即將破籠而出的暴虐。它感應到了“容器”的瀕死，也感應到了那份被剝離的、同源的次級權柄。
“快了。”陳觀低語一聲，不知是在說剝離，還是在說聖骸。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那漩渦中心猛然向上隆起，海水如同被無形巨手推開，一個龐然巨物破開海麵！
不是完整的“神”，而是一截巨大、慘白、布滿無數細小孔洞和扭曲肉芽的……脊柱！
聖骸的本體，白王殘留的骨殖核心！
它隻露出了頂端的一小部分，卻已散發出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周圍的雨幕被推開，空氣扭曲，碼頭上所有金屬製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脊柱頂端，無數肉芽瘋狂舞動，朝著赫爾佐格的方向，也朝著陳觀掌心那團即將被剝離出來的金紅色光團，發出無聲而貪婪的嘶鳴！
它需要容器！需要力量！需要補全！
赫爾佐格殘存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截脊柱，渙散的瞳孔裡爆發出最後一絲狂熱：“神……我的……”
這聲嘶喊彷彿刺激了聖骸，一根粗大、頂端尖銳的慘白骨刺，猛地從脊柱側方彈射而出，撕裂空氣，直刺被矩陣禁錮的赫爾佐格！
目標不是擊殺，是吞噬融合！
同一時刻，陳觀眼中冷光一閃。
右手猛然握拳！
“剝離完成。”
噗嗤！
一聲輕響，並非來自赫爾佐格被骨刺刺穿的身體……那根骨刺在觸及赫爾佐格前，被矩陣邊緣驟然增強的力場偏轉了方向，擦著他膨脹的軀體掠過，帶起一蓬黑血。
輕響來自陳觀握緊的掌心。
那團被徹底剝離出來的金紅交織的光團，被他牢牢攥住。
光團在他掌心劇烈跳動，像一顆不甘被俘的心臟，散發出精純卻又暴躁的精神波動。
而矩陣中的赫爾佐格，在權柄被剝離的瞬間，身體如同被抽掉脊樑，猛地一僵。
眼中最後的光彩熄滅，膨脹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鱗片灰敗脫落，露出下方迅速碳化的麵板。
那點被路鳴澤暗中加強、強行拔升的力量根基徹底潰散，連帶他本身的生命力也急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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