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摸清的喜好
冰溪的水聲在身後漸遠。
陳觀沿著獸徑往南又走了半日，眼前地形豁然一變。
不再是連綿的丘陵與凍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荒蕪的礫石平原。
地麵散落著巨大而焦黑的岩石，形狀猙獰，像是很久以前被狂暴的魔法或隕石洗禮過。
空氣中殘留的魔力場混亂而稀薄，形成天然乾擾，普通魔法探測在這裡效果甚微。
是個適合安靜趕路，也適合“意外”相遇的地方。
腳步未停，踏入礫石平原。
風在這裡打著旋，捲起沙塵，發出嗚嗚的哨音。
約莫走到平原中心區域時，前方一塊數人高的焦黑巨岩旁，毫無徵兆地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靜靜地站著，穿著樣式古樸的深色長袍，身形瘦高，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周身沒有絲毫魔力外泄，也感覺不到生命氣息，就像一塊會站立的石頭。
陳觀腳步一頓，隔著十幾步距離停下。
對方抬起了頭。
兜帽下並非人類的麵容，麵板是暗沉的青灰色，五官輪廓深刻卻缺乏情緒起伏，一雙眼睛是空洞的漆黑，沒有眼白。
“七崩賢”之一，以“全知”為號的修拉哈特。
“北方的隱者。”修拉哈特開口。
“你的路線，出現偏差。”
陳觀看著他，沒接話。
修拉哈特也不在意。
“我們對你的‘喜好’有所瞭解。漫長生命，孤獨求索，渴求一切未知的‘知識’。”
他伸出右手，手掌向上，一本厚實，封麵由某種暗沉皮質包裹，邊緣鑲嵌著不知名暗銀色金屬的書冊，憑空浮現，靜靜懸浮。
“《魔族魔法原典·第七卷》。一共記載了七十三種魔族魔法的構築原理，作為禮物。”
“哦？”陳觀目光落在書上。
“我們希望您能夠保持距離。”修拉哈特漆黑的眼珠一動不動。
“人族與魔族的廝殺，無需外力調節它，麻煩您做一個安靜的旁觀者。”
陳觀沉默了片刻，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修拉哈特麵前，伸手握住了懸浮的書冊。
皮質封麵入手冰涼，帶著彷彿活物般的紋理。
就在陳觀手指收攏，將書冊拿穩的剎那……
修拉哈特托著書冊的右臂，齊肩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彷彿那截手臂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那個位置。
手臂與尚未墜地的書冊一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推向陳觀。
陳觀左手接住書冊，右手隨意一揮，那條斷臂便化為飛灰，消散在卷著沙礫的風中。
修拉哈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斷肩處沒有鮮血，隻有濃稠如瀝青的黑紫色物質翻滾湧出，試圖構築新的肢體，卻被某種殘留的斬斷“存在”本身的力量阻礙，凝聚得極其緩慢。
臉上依舊沒有痛苦或憤怒。
陳觀將書冊收進異空間，聲音平靜。
“我不喜歡被揣測，更討厭被劃定路線。稍微越界了！”
修拉哈特低頭，看了看自己緩慢再生的肩膀，又抬起空洞的黑眸。
“……理解。”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您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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