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觸碰
第二天早晨八點，陳觀準時出現在事務所。
“觀律師，早。”前台實習生躬身問候。
“早。”陳觀點頭，接過今天的郵件和日程表，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上午十點的會議很順利。
三井物產的法務團隊對合同條款的修改意見基本都在預料之中，陳觀逐一回應，態度專業，語氣平和。
會議在十一點半結束。
他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內線電話響了。
“觀律師，有位女士想諮詢，沒有預約，但她說情況緊急……”行政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
“她說是關於她兒子的事情，在少年院。”
陳觀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讓她進來吧。”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女人，穿著樸素的米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但眼下的黑眼圈和緊繃的嘴角透出掩飾不住的焦慮。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款的帆布手提包。
“您好，我是觀賢一。”陳觀起身，示意對方在會客沙發坐下。
“請坐。要喝點什麼嗎？茶還是咖啡？”
“不、不用了，謝謝。”女人在沙發邊緣坐下，身體前傾。
“觀律師，我姓中村。我兒子……我兒子在埼玉的少年鑒別所，就是所澤分所。”
陳觀在她對麵坐下，從抽屜裡拿出筆記本和筆。
“請慢慢說。”
“他叫中村翔太，十七歲。去年因為和同學打架，把對方打傷了，被判保護觀察，收容在所澤分所。”
中村女士語速很快，像是這些話在心裡憋了太久。
“本來一切都還好，他寫信說在好好反省，也參加了裡麵的職業培訓……但是上週，上週三之後，一切都變了。”
“上週三？”
“就是新聞裡說的，設施損壞的那天！”中村女士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那天之後，我接到通知，說翔太因為‘受到驚嚇’，出現精神不穩的癥狀，被轉移到普通的醫院觀察。我去醫院看他，他、他完全變了個人！”
她開啟手提包，顫抖著掏出一張照片，推到陳觀麵前。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矯正設施的製服，對著鏡頭咧嘴笑，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有點痞氣的年輕人。
“現在他整天縮在病床上，不說話，不吃飯，一睡著就尖叫驚醒。醫生說是急性應激障礙，開了葯，但一點用都沒有。”中村女士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問他在裡麵到底看到了什麼，他隻會重複一句話……”
陳觀看著照片，又抬起眼：“他重複什麼？”
中村女士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兒子那種空洞、驚恐的語氣。
“‘黑色的嬰兒……好大的黑色嬰兒……身上全是眼睛……它在看我……’”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陳觀放下筆，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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