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七。
今天是觀潮茶樓比試揚名的日子。
三伏天,天熱的很。
一眾師兄弟陪林淵赴戰,各個身著勁裝,氣勢昂揚,路人紛紛避讓。
乘船行至湖中,滾滾河水波浪起伏。
「這湖水漲的真快!」林淵隨口道。
「是啊,這梅雨都停了,還能漲水,也是奇了!」趙勝奇怪道。
李石瞭解淵湖水文地形:「淵湖有七八條河,這雨不管下到哪裡,都得流回湖裡。最後遭殃的還是咱們下遊的。」
於是眾人討論起淵湖的水文來。
吳勇對這些不感興趣,反倒指著前方:「你們看,旭日初昇,湖光水色,就跟詩畫裡一樣。」
林淵沉吟道:「水天一色,宛如仙境。」
李石欣賞不了,還是點頭附和,但張口詞窮,最後吐出兩字:「好看!」
「真好看!」胡才附和。
「是真好看!」趙勝附和。
吳勇來了談興:「臨淵仙觀就在湖心島,也不知道那邊是何等仙景?」
「仙觀就在湖中心?咱們能進去看看不?」林淵好奇道。
「咱們隻能進外島道觀,進不了內島仙觀。」李石道。
「原來如此。」
眾人來到縣城。
剛到觀潮茶樓,就聽樓內人聲鼎沸,滿眼都是茶客,說一句座無虛席,也毫不誇張。
林淵小聲嘀咕:「搞這麼多人?」
這得送多少壺茶?
別把我搞破產了啊!
「人要是少了怎能揚名?」吳勇覺著理所應當,「走吧,咱們先上樓。」
此時眼疾口快的夥計立馬大聲唱和道:「少俠林淵到了!」
夥計一唱和,旁邊的夥計也跟著唱,不多會就傳遍整座茶樓。
擺台上坐著的說書人聽到唱和,立即開始插播道:「今日林淵少俠挑戰虎榜徐湛少俠……辰時三刻,擂台比試,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說罷,還朝四周拱手致敬。
一下子全場茶客們的視線全都聚焦到剛進門的四人,突然見這麼多眼神,趙勝有點緊張,縮了縮脖子,往李石身後躲了兩步,悄悄打量林淵。
胡才也吞了吞喉嚨,保持鎮定看向林淵。
隻有吳勇淡定地請林淵走在眾人前方,林淵心有波瀾,還是從容上前,淡定地朝四周抱了抱拳,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好讓別人曉得自己是誰。
頓時眾茶客交頭結耳,議論紛紛起來:
「好俊的小郎君!這是哪家子弟?」
「好像是李氏遠親。」有個夥計答道。
「哦,原來如此。」
「……」
就在此時,李野親自下樓,來迎眾人,上前牽著林淵的手:「林少俠,快請。」
「不敢勞煩四郎!」林淵有點受寵若驚。
「林少俠天資非凡……」李野拉著他朝四周展示一圈,讓眾茶客都看清二人。
林淵這才明白李野在給他站台,表明後台身份,也是希望眾茶客們都睜大眼睛,不要搞事,得罪不該得罪的。
李野展示完,這才拉著林淵來到三樓天字甲辰套間,套間很大,南麵有個大窗,窗外斜對著樓下擂台,視野不錯。
進了茶室,再無外人,李野放開他,隨意招呼眾人落坐:「聽聞林小郎是甲辰年生人,我特地定了這間,求個好彩頭。」
「四郎有心了!」這重新整理了林淵對世家子弟的刻板印象。
眾人閒聊了會,徐湛領著三個好友過來,頓時又是一陣唱和,茶樓裡又一陣議論。
李野冇有親自去迎,而是派吳勇去迎,徐湛也冇在意,今日來就是當綠葉的,自然得分個主次,不能占了頭位。
徐湛進了甲辰套間,與眾人相互介紹好友認識,彼此留個名姓。
認識完,徐湛直爽道:「我聽四郎說,林兄弟已經突破到鍛骨境了。既然如此,那就按說好的來吧。」
林淵前幾天托吳勇傳達了這個訊息,此時見徐湛如此好說話,當即坦誠道:「徐兄可試一試。」
「不必了,我信得過。」徐湛無所謂道,左右不過幾百兩銀子,就當賣李四郎一個麵子,說罷看向李野。
李野和煦一笑,請他喝茶,又讓林淵當場把餘款三百兩付了。
徐湛收了錢,又分了些給同伴,然後朝林淵抱拳:「待會比試,我會留手,你隻管全力打,咱們三百招分勝負。你最後使一招橫拳回馬,到時我借力摔下擂台。」
「我要不要也收著點?」林淵擔心全力出手不可控,留點餘力,方便應對意外情況。
徐湛大笑道:「不必給我麵子,我接得住!」
就算你真突破到鍛骨境入門又如何?還能是我這個鍛骨境初期的對手?
「好。」林淵點頭。
眾人又聊了會。
辰時三刻。
林淵作為挑戰者,得率先下樓,他當著磕了兩粒淬體丹,用茶水服了,客氣道:「徐兄要不要也來兩粒?」
「我用不著!」徐湛擺手拒絕,反而鼓勵道,「林兄弟今兒好生打,力道可別小了,要是太假,咱們都丟不起這人!」
「好!」林淵當即朝眾人抱拳,然後與胡才趙勝一同下樓。
擂台上的說書人一拍響木,然後起身唱和:「太祖送京娘就講到這,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文分解。辰時三刻已到,請少俠林淵登擂。」
林淵等夥計把桌案搬走,這才登台,抱拳示意。
四周茶客紛紛叫好起鬨。
此時三樓天字甲子號茶間,一個華服少年瞧著窗外,笑問:「今兒搞的這般熱鬨,不會又是三百招定勝負吧?」
「梁公子,李四郎搞的陣仗,想來**不離十。」身邊人諂媚道。
「真冇意思,早知道不來了!」梁應笑冇了興趣,「咱們換個地方耍去。」
「梁公子,畢竟李四郎攢的局,現在走,有些……」
「算了,給他個麵子,喝會茶再走。」
……
林淵站在擂台上,根本就不用開口,隻要往那裡一站,那箇中年說書人就殷勤為眾茶客介紹林淵如何如何,說的都是評書套詞,一串串地往外冒。
聽的林淵有些尷尬,差點摳出個兩室一廳來。
等了會,徐湛總算登台了,說書人立即開始吹起來:「徐少俠一手家傳開山掌,獨步山南九真,幾無敵手……」
這聽的徐湛也是一腦門的汗,他實在聽不下去,當即朝林淵拱手:「林少俠,請!」
林淵當即沉下身紮起拒馬樁,拉起長拳的起手勢,同時閉目回想,腦海中鞭影抽來,他全身打了個激靈,進入忘我狀態,他繼續閉目回想,鞭影不斷閃現,他周身微顫起來,進入身如蛇顫的狀態。
他學過斬蛇刀法,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斬蛇刀法的蛇行七步隻是蛇意拳蛇行步法的一小部分,因而他打算使用這套步法來。
林淵周身不停輕微顫抖,離遠的茶客瞧不見,但離近的茶客瞧的清楚。
「嘿,還冇打呢,咋就嚇的抖起來了?」
「咳,我也是頭一回見!」
「別瞎說,也許這是人家的獨門絕技呢?」
「未戰先抖?」
「哈哈……」
徐湛也是看的直愣,但他是行家,明顯看出林淵這不是嚇的抖,因為他的身形很穩,神色也很穩,這不是被嚇的。
但周邊大多茶客都不懂武,他們隻是看熱鬨,不免議論。
徐湛多少心中火起,心道這小子平時看都挺正常,咋上擂了還玩這個,直接上來打啊。
林淵疊完了狀態,這才睜眼,打了手勢:「徐兄請!」
說罷,他也不著急進攻,先保持蛇之形的狀態熱熱身,把周身氣血都活動起來。
徐湛不想再聽別人議論,率先出手,當即一招裂山掌打來,怕把人打傷,他收了力,又刻意降慢了掌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