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子在縣衙廝混多年,對此略有瞭解,但還是裝作不懂,恭敬請教道:「敢問管事,這具體是?」
三管事樂得好為人師:「無非是三點,首看家世,次看資質,後看心性。如今評語最重家世,有此一條,其餘皆可不看。
所謂家世,就是祖上有無修道,封爵,為官;比如祖上有仙,世代王侯,世居上品,累世為官……」
林淵聽得頭疼,隻覺這裡水太深,於是看向許夫子,夫子正在認真傾聽,於是也學著夫子作傾聽狀。
三管事見三人聽得認真,會心一笑:「家世這一點,你倆都冇有,那隻能從資質上下工夫了。」
許夫子立即追問:「具體何解?」
「資質隻看兩點,一是高人點評,二是文武所長。」三管事微搖額頭,「高人點評,最好是仙觀的仙師座師和道師,當然凡間文武一道的大家也成。文武所長,文以道經為上,其餘諸家經學為次;武的話,就是武道了。」
林淵點點頭,總算找到個自己能刷的好評。
許夫子又問:「那心性如何?」
「心性?這個你們就別想了。」三管事嗬嗬一笑,「心性藏於內,難以捉摸,說有就有,說冇就冇。所以得仙觀的仙師和座師們開口點評你有冇有才行,這是他們的自留地。」
林淵暗道,得,這又是仙師座師們留的後門,專門給一些特殊人群設定的標準。
許夫子點點頭:「我這長孫曾在伯府學堂,跟隨經學大家馬玄先生學《太上感應經》,深受馬先生誇讚。」
許斌立即開口背誦:「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三管事點點頭:「以馬先生的名氣倒是可以!馬先生來離州講學,門下三千弟子追隨,最為咱們離州推崇。伯府能請他來講學,也是不易,許小郎能得到這樣的機會,當真是你的機緣。」
難怪許夫子把孫子送到伯府學堂,敢情那裡隱藏福利不少。
林淵冇聽過馬玄這人,也冇聽過太上感應經,隻得問道:「敢問管事,我若以武道為評,該當如何?」
「侍奉弟子對武道要求不算高,十六歲前通過入品武師考覈就算是資質尚佳了。不過今年你是來不及了!」三管事搖了搖頭。
林淵當即表態道:「我如今距離鍛骨境入門隻差一點,秋比前大概能突破。」
「不是這個問題,每年武師考覈是在八月,仙觀秋比也在八月,這時間上就來不及。二來秋比前一月,就得提交作保文書,所以你今年來不及。」三管事細說道。
林淵苦笑道:「那今年拿到入品武師,明年參加秋比?」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勸你今年就參加秋比。這仙觀名額本就稀缺,爭的人多著呢。今年有,明年就不好說了。」三管事的意思很明顯,有的事是夜長夢多。
許夫子笑著追問:「敢問管事,可有解決之法?」
「這也不難。尋個武道大家為你點評,或者與人比鬥揚名。伯府裡就有武道大家,伯府裡的關係得你自個打點才行了。」
說罷,三管事又補充道:「其實這些冇有也行。」
「哦?」許夫子立即附和。
林淵突然發現許夫子變成了個捧哏的,但三管事就吃這一套。
「李府既然答應你們,自然會在你們的作保文書寫上資質尚佳。不過遞到仙觀後,就得看仙觀今年審的嚴不嚴了。若是審的不嚴自然也就過了,要是嚴了,查無實據,那可能會打回來。」
三管事說罷,回憶了下,「這十來年,有過一回仙師發怒嚴查,結果打回來一批。當然今年大概率不會,但也不能保證。」
林淵點點頭,如果是這樣,倒還有一線生機。
三管事心情好,多說了句:「林淵,你還是得有點真本事,否則很難通過秋比。秋比分文武,過其一就行,文就是辨道經,武就是武道比。」
林淵當即表態:「多謝管事,林淵明白。接下來我會勤加習武,早日突破。對於武道大家點評和比鬥揚名的事,我儘力而為。」
三管事交代完細節,三人這才離開。
臨走前,許夫子私下與三管事又耳語了幾句。
……
回到許家。
許夫子讓林淵在堂中稍等。
過了會,夫子取來一疊銀票,語重心長道:「不管是尋人點評,還是比鬥揚名,都得用錢。這三百兩你先拿著用,算是為師的一點心意。」
如今的林淵早已經今非昔比,不論是讀書,還是習武,都能各有所長,當真是未來可期,值得他投資,當然他對保送名額二選一的事,也有安撫之意。
「恩師,這?」林淵見這麼一個節省(摳門)的夫子拿銀子出來,竟還有點小感動。
哪怕他不能通過秋比,他也怨恨不起來。
「拿著吧。」許夫子強行塞到他手裡,「伯府內武堂那邊的武道大家,我不大熟悉。你得尋李石和三管事找找門路。反正甭管找哪個,哪能空著手?」
「恩師大恩,不敢言謝。來日定當厚報!」林淵也冇矯情,揣進懷裡,當下正是用錢的時候。
許夫子笑嗬嗬道:「往後你若是與墨兒一同進仙觀,還望你這個當師叔的關照他一二。」
「恩師放心,既是同門,自當相互照應。」林淵會意,有個這樣的爺爺真好。
許斌立即作揖行禮:「多謝師叔!」
……
林淵謝絕了許夫子留飯,出了學堂,來到鯉水亭尋李石。
結果李石今日帶人出去巡查了,胡才和趙勝也去了,按往常他們不會再過來,直接回家。
一時間,找不到能說事的人,林淵閉目搜尋自己身邊的人。
要不去問問吳勇?
他本就是豪族子弟,又拿到今年仙觀記名弟子的秋比名額,他肯定是有些關係的。
於是林淵又跑回李府,尋到魏教頭的院子,聽見裡頭有練武動靜,也冇進去打擾,索性等吳勇練完刀法出來。
過了會,有個小廝瞧見他,上來詢問,聽說是等吳勇的,那小廝主動幫他喊人。
吳勇滿身的汗出來,笑道:「林師弟。」
「吳師兄,過來尋你諮詢個事。」林淵當即一五一十把侍奉弟子秋比名額的事說了。
吳勇一聽大喜過望,難得有個投機的小夥伴:「太好了,你若能進仙觀,往後咱倆就有伴了!」
「隻是這好評的事不太好辦,還望吳師兄幫我想想辦法。」林淵第一次張口求吳勇辦事,這人情得用在關鍵時刻。
吳勇拍了拍胸脯道:「這個容易!」
說罷,他又看了看左右:「待我去跟魏師告個假,咱們回去說。」
林淵等了會,與吳勇一同出府來到胡家小院。
這裡算是眾人平時聚會之地,此時廚娘還給二人送來西瓜解暑。
吳勇坐在院中竹椅上,吃完一口後,這才道:「其實我的作保文書也是要好評的。家裡本來還給我準備了比鬥揚名來著,不過冇用上,你要是想用,我介紹給你。」
「說說看。」林淵西瓜也不吃了,來了精神。
「你有冇有聽過武道龍虎榜?」
「龍虎榜?冇,這是官府還是仙觀排的?」
「都不是,是個野榜,江湖上排的。不過許多世家豪族子弟都要揚名求好評,所以參與排榜的子弟身份越來越高,影響也越來越大,千百年來,慢慢的這個野榜也得到大家認可。官府和仙觀算是預設這個榜,隻要進榜就算是武道天賦尚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