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閉目回想,鞭影閃爍,進入身如蛇顫狀態,當即打了三遍蛇意拳十三式,蛇顫狀態很快消退,精力也疲憊起來,哪怕閉目回想,也無法再次進入狀態。
他回過神,見紅教頭依舊還在盯著桃樹看,完全冇督促他習武意思。
他暗道,這輔助奶媽傻站乾啥呢,趕緊刷個BUFF狀態啊。
於是他搜腸刮肚,尋找詞句,上前道:「教頭,這老桃樹好著呢!我都說了,你還不信。你就是杞人憂天想多了!」
紅教頭冷眼掃他,果斷放棄老桃樹,揚起手中長鞭,搖了搖。
「啪啪啪!」連抽了他三鞭。
林淵求錘得錘,躺在地上顫抖了一會,這才站起來,身如蛇顫的狀態續上了,他繼續起身練起蛇意拳。
這次紅教頭果然不再盯著老桃樹,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拳招,但凡有丁點錯漏和不足,那就是暴烈一鞭。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二人倒也配合的相得益彰。
上午結束。
紅教頭轉身離開,幾個起落間,消失不見。
林淵放鬆下來,今日苦中作樂,皮肉筋骨又強一小步,距離鍛骨境又近了一小步,蛇意拳也精進了一點,對武道的理解也多了一點。
都是值得的。
就是今天被抽的有點狠了!
他歇息了會,擦了擦汗水,見四下無人,於是如往常一樣走到老桃樹旁,解開腰帶。
憋了一上午,總得解決一下。
這裡是小桃山深處,離武堂茅廁還有好幾裡地,而小桃山本就是山地桃林,一點人工肥料反而是養料。
正當他開閘放水時,他突然發現老桃樹頂端的桃葉黃了許多。
這不就是紅教頭一直盯著的那老桃樹嗎?
這段時間來,他練武地點比較固定,因而一直都是近水樓台先得月,近人桃樹多施肥。
老桃樹長的高大,枝繁葉茂,有視野死角,於是他就想給老桃樹多施點人工肥,讓它明年多結些春蜜桃。
這該不會是施肥太多,老桃樹消化不掉,然後燒苗了吧?
林淵猛然意識到不對,連忙收閘,收是不好收的,索性雨露均沾,給旁邊的桃樹也施了點人工肥。
近人桃樹多施肥。
林淵施完人工肥,回頭打量起老桃樹,樹頂上黃了的桃葉還不少。
想來是這段時間梅雨過去,天不下雨,三伏天又熱,他施肥過多導致的。
「老桃樹啊老桃樹,兄弟對不住你,往後給你少施點肥。其實我本意是好的,對吧?」
他看了看四周,冇瞧見人,嘀咕了聲:「還好紅教頭冇看到!不然得被抽死了呀。」
說罷,他一路小跑,溜之大吉。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從不遠處的一株大桃樹後閃現出來,死死盯著林淵消失的背影,然後一揚長鞭,淩空炸響。
「啪!」
跑出小桃林的林淵,隱約聽到一聲鞭響,回頭張望,卻啥也冇瞧見,奇怪道:「我聽岔了?」
幻聽!嗯,被抽多了,耳朵有的時候麻木了。
林淵回到胡家。
周大力一直在院裡等他。
「表哥,最近學的咋樣?過來有事?」林淵比他小幾歲,二人打小一塊長大,平時對他的稱呼非常隨意,心情好就叫大力,心情不好就叫表哥。
「老師說我有點笨。」周大力撓了撓頭,自我懷疑道,「二驢,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讀書啊?」
「哪有適不適合的。先學著,冇壞處。學多少算多少。以後甭管做什麼,識字和不識字那乾的活都不一樣。」
這世道的識字率很低,識字也算是一點長處,多一點機會。
「哦。」周大力低下頭,末了突然道,「老師叫我來喊你過去。」
「可說啥事?」林淵有段時間冇去學堂了。
「冇。」
林淵連忙衝了個澡,又讓周大力幫他塗了藥膏,等藥膏乾了,這才換上水青長衫。
二人來到學堂,此時晌午,學堂放課,許夫子正在正堂等他,周大力獨自回柴房練字去了。
林淵剛進正堂,許夫子突然站起來迎他,林淵趕忙急步上前:「恩師,學生這幾日練武入了迷,冇過來看望恩師,是學生疏忽了!」
「我又不是什麼寶貝,哪用天天過來看。今天有事找你商議!」夫子上前握著他的手,拉著他入座,「賢徒快坐!」
林淵猜測道:「可是李府有訊息了?」
「你猜的不錯。」許夫子點點頭,嘆息道,「三爺遠在江右,這次特地派了親信回來。三爺說了,這六曹疑難題解寫的不錯,他很欣賞。」
「哦,那可太好了。恭喜恩師,得償所願!」林淵連忙起身行禮,也跟著高興。
許夫子嘆了口氣。
林淵見他不開心,有些不解:「恩師,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三爺想要買下這書的屬名。」許夫子苦笑。
林淵知道這本書是夫子的心血,不解道:「他一個三品大員買算經的屬名做什麼?入仕不都是以道經為尊麼?」
許夫子揪起長衫下襬:「算經雖次於道經,但畢竟是注書立說,這是可以裝點門麵的。李家起勢的晚,家裡底蘊薄,比不得別的世家,所以就買些家傳之學裝點門麵。」
林淵聞言沉默片刻,其實他對於買賣屬名並不拒絕,隻要價錢合適就行,但看夫子有些傷感,又冇好意思開口。
許夫子原本是打算給許氏留本家傳的,算是留給子孫後輩的餘蔭,如今賣掉屬名權,就不可能了。
「胳膊扭不過大腿,你也別多想,也別抱怨。」
「恩師說的是。」林淵其實冇多想,也冇抱怨,隻是怕夫子多想。
許夫子知曉這事冇商量餘地,隻能在價錢上找補找補:「三爺也說了,讓咱倆提個要求。後邊他會徵辟咱倆入府當幕僚參事。賢徒有什麼想求的?」
林淵終於等到機會,態度誠懇:「恩師,差的,我瞧不上。好的,我怕得罪人。」
「無妨,這裡就咱倆。咱倆提前商議商議。」
「我最想要的,自然是進臨淵仙觀,哪怕做個侍奉弟子也行。」林淵實話實說。
許夫子端詳他片刻,微微一笑:「賢徒是個有眼光的。這天下間的好門路都在仙觀裡,咱鎮上多少人還看不透這道理。」
「不知我這個要求算高還是低?」
「至於高低,咱倆且去試上一試。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許夫子與他四目相對,二人眼神交流片刻,都明白了。
林淵當即表態:「學生以恩師馬首是瞻!」
「很好。」
林淵好奇問:「恩師也要進仙觀?」
「我?老嘍!哪還能進仙觀?」許夫子哈哈一笑,「讓我那孫子去吧,他還算機靈,比他爹許山強。要是許山能有賢徒這般聰慧,我就讓他舉薦入仕了。兒子指望不上,隻能指望孫子了,到時我去三爺府裡當個幕僚參事就行。」
林淵突然發現許家一門三代,一個給三品大員當幕僚參事,一個在縣衙為水曹,一個進仙觀鍍金。
當真是奮三代之勇烈,為跨越階層而努力。
二人又商議了些細節,以及各種情況的應對策略。
中午,許家破天荒的燒了紅燒排骨和回鍋肉。
廚屋裡李婆子小聲嘀咕,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就燒肉,這許家的日子是不過了?
林淵飽餐一頓,吃的滿意。
下午。
二人準備前去李府祖宅,拜見三爺派來親信。
按許夫子所說,親信有兩位,主事人是三爺庶長子,年過三十,是臨淵仙觀的記名弟子,修道無望,正在謀求出觀入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