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像是海水,平日裡徐徐而來,又緩緩退潮。
去留無痕。
彷彿淡化了。
但不知何時何地,它又會來得無比迅猛。
這段時間裡好像能回歸正常生活,但思念難以忘懷,仍無法正常生活工作。
尤其過年,旁人別家都在慶祝,而我家,擺上一副無人食無人用的碗筷,碗裡的菜都冷透了,也不知父親能否享用得到。
子非魚,安知魚。我隻是我,我也不知母親與弟弟是否能釋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隻好裝作平常,擔起家中大任,隻是今夜突然崩潰,淚如決堤,在車裡嚎啕大哭,才知喪親之痛,難以撫平。
我是長子,一切決定由我一身,我親自簽下父親的病危通知書,放棄搶救責任書,死亡證明。
簽下的每一個字,按下的每一個手印,最終還是變為了陳屙病結壓在心頭。
當初簽下名字,按下手印。行動麻木而又遲緩,身體保護機製讓我感覺不到悲慟,好讓我有足夠的時間精力處理瑣碎。
直到六七過後第三天的此夜,悲痛驟然襲來。
至今日,我每日入夜難眠,入睡不足三個小時就醒,初二時一家人出門遊玩,想以此緩解悲傷,我在外酒店內徹夜不眠,躺在床上閉眼,整整一夜。
接連三十多個小時不得休息,直到歸家後,纔算睡得安穩些許。
外出遊玩這段時間我不論道教還是佛教,我納頭便拜,隻求這世上真有神靈,真有鬼魂,這樣我將來還能再見他。
人生最大的懲罰不過於給予了希望,再迅速用最大的絕望將希望撕碎。
父親罹患als,四年時間,我親眼看著他從雙腿行動受限,到癱坐輪椅雙腿完全喪失活動能力,肌力0級。
到父親雙手肌肉開始萎縮,皮下肌肉漸漸融化,摸上去像是吊著一袋血水。
到死亡。
我都親眼看著。
西醫宣告沒有任何治療手段,我不想屈服命運的審判,我們開始嘗試各種治療方法。
中醫換了一個又一個,民醫看了一個又一個,全都沒有效果,仍阻止不了繼續發展。
到後來,似乎父親也意識到了什麼,便沒有再繼續嘗試治療,因為毫無用處。
我從不在父親麵前表露出悲觀,父親也非常樂觀。
我與他都以積極的心態對抗,隻是父親終年不得出門,我心疼,但又無奈。
我每日給他運動,哪怕他肌肉無法使用力氣,我也倔強的帶動他運動。
漸漸地,父親竟然出現了好轉,原本無法動彈的雙腿,竟然能夠用上力氣,雙腿可以擺動起來。
這讓我欣喜若狂,以為終於撥開雲霧見天日,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還錄製了視訊。
可笑的是,這件事發生在父親臨終前兩個月。
父親是個不服輸的人,也是個倔強的性子,清醒的時候不肯進ICU,他不想氣切,也不願造瘺,更不想今後每時每刻腦袋上都要戴著個呼吸機。
我看出他對未來深深的擔憂。
可我覺得,沒有人不害怕死亡,在他意識半睡半醒時,我要送他進ICU,出了病房門口,心跳就驟然停止。
最後一次抱他,他已經冰冷。
至今日,我仍無法理解死亡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一個活了五十六年的人,怎麼就沒了聲息,怎麼就在短短幾十秒內冰冷了。
他會去哪?還是無處可去,他還能回來嗎?
很抱歉,我知道許多讀者都在等,遭此變故,也有不少讀者在等待中失去了耐心。
若讀者有幸能讀到此篇,我非常感謝,也非常抱歉,我會儘快調整好狀態。
2026、02、24、0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