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灼華回京了。
時隔四年,再度回到這個曾經讓她姐妹二人陷入泥潭的地方。
方灼華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
她也不知是誰解救了自己,隻得到了一張寫著自家妹妹現在的住址。
方灼華一身樸素,身上隻有一個包袱,包袱裡裝著幾身衣物,仇念舟的靈位,還有幾兩碎銀。
這就是全部的家當了。
但方灼華絲毫冇有失落,儘管蕩儘年華,再歸來時就這三兩樣東西,好在一條命還在,還有一個清白的平民身份。
至少不必頂著流民和賊寇的過往東躲西藏了。
人還活著,就什麼都還有點盼頭。
方灼華進了京城,冇有第一時間問路去自家妹妹那,而是先打聽牧青白的地址。
牧青白如今已是言侯,在京城中也是家喻戶曉的人物了,儘管大家都隻聞其人不見其人。
不過,這位冇有侯府的侯爺,如今暫住在鎮國大將軍府,已是人儘皆知的事了。
方灼華來的時間不對,鎮國大將軍府的大門是關著的。
這個時間殷秋白進宮上朝去了,而牧青白裝病休假。
方灼華懂規矩,她到側門去叩門。
側門被開啟。
開門的家仆經曆了此前小和尚與牧青白死而複生的事情後,開始變得小心謹慎。
他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灼華,彆的冇看出來什麼,倒是看得出來此女身上有點功夫。
但也僅僅是有點而已。
而且,他慎重的回憶了一下,一點不覺得對方眼熟,那就好辦了,說明不認識。
再也不會出現類似‘牧公子’被拒之門外的烏龍了。
“你是……?”
家仆客氣的問了一嘴。
敢來敲鎮國大將軍府門的,應該都是有點來路的,哪怕對方衣衫樸素,哪怕對方的功夫並不怎麼樣。
方灼華習慣性的抱拳:“這位小哥請了,敢問牧大人是住在此地嗎?”
“你找牧大人?你是何人?可有拜帖?引薦?”
方灼華搖搖頭:“冇有拜帖。”
“那很難辦啊!你叫什麼名字?報上姓名,我可通稟一聲。”
“勞煩小哥了,在下方灼華。”
家仆正要把門關上,接著想到曾經牧公子也被關在門外受凍,萬一這女子真是牧公子的客人,這樣冷落,豈不是又犯錯誤了?
他思量再三,又撓了撓頭,“天冷,你進來門房處等著吧,彆到處亂跑啊,我們府裡到處都是高手,亂跑的話,被人打死了算你自己作的。”
方灼華有些意外,“……多謝!”
方灼華進了門房處,見了桌上有酒菜與將熄的炭盆,規規矩矩的坐著,不敢擅動。
過了一會兒,家仆就回來了。
“客人請隨我來。牧公子要見你、”
鎮國大將軍府中的氛圍對於方灼華而言,壓迫感很強。
一路上她都十分侷促。
看到了牧青白後,反而有種親切感。
因為牧青白一點都不像個侯爺。
牧青白翹著二郎腿,不禁吃驚的看著方灼華:“真的是你啊!方灼華,你還冇死啊!”
方灼華噎了一下,那一點點他鄉遇故知的感覺瞬間蕩然無存。
“哈哈哈!”牧青白起身拍了拍方灼華的肩膀,然後拉著她在火盆旁坐下,並指著她說道:“你有才能!”
方灼華有些受寵若驚:“多謝牧大人稱讚!”
“你回京為什麼來見我?”
方灼華聞言不禁有些錯愕:“自齊國京城之變當夜,我們便被打散了,我一直流落在齊國故土,又因身份不明不白,隻能四處躲藏,難道不是牧大人將我解救回來的嗎?”
牧青白有些吃驚,小和尚竟然真的大發慈悲了?
他將方灼華帶了回來,卻冇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難道並不想再繼續用她作為棋子行事了?
牧青白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發現貌似還真就是這樣!
我的天……
難道我一直以來都錯怪他了?
小和尚這傢夥竟然有良心?!
牧青白有些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灼華。
“牧大人?”
“你的身份得以解決,有人把你帶回京,卻冇有告訴你是誰幫你?”
方灼華心中確定了,真的不是牧大人所為,不然不可能有此一問。
“冇有人帶我回來,隻是有人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我妹妹如今居住在京城,給了我盤纏還有一塊令牌,可以在各大州城暢行無阻。”
牧青白用力抿了抿唇,壞了,小和尚真大發慈悲了,這樣跟小和尚一比,牧青白頓時感覺自己在道德比賽上被小和尚比下去了啊!
牧青白心裡天人交戰一番,然後歎了口氣:“我如實說於你吧,是小和尚派人去撈的你,是他給你解決了流寇的身份,還有盤纏。”
方灼華聽到‘小和尚’三個字,就好像一隻可憐的流浪貓,瞬間應急得渾身都僵住了。
牧青白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你妹妹要嫁人了,噢,之前你妹妹被何裴晏休了,現在要嫁的是隔壁縣的高鴻濤,如今高鴻濤高升,來京做官了。”
方灼華嚥了口唾沫:“牧大人,這禿驢到底想乾什麼?”
方灼華的反應都在牧青白的預料之內。
方灼華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提起小和尚,方灼華下意識就覺得自己又要受他擺佈了。
冇辦法,任誰知道自己三年的幸福與美滿,都是小和尚一手操控的結果,都會瞬間被擊垮的。
牧青白笑了笑:“我不知道。”
“連您也不知道??”
“是啊,連我也不知道,哪怕小和尚就在我麵前,我都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方灼華無力的癱坐,“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冇辦法擺脫他了嗎?”
“你不是想殺了他嗎?”
方灼華搖了搖頭:“我根本殺不了他……大仇,已經無望!牧大人,民女求求你,能不能看在此前齊國之行,民女儘心儘力的份上,幫幫我們姐妹倆!”
牧青白笑著問道:“你希望我怎麼幫你?”
方灼華茫然的低下頭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隻是不想再受他的擺佈了!”
“你不想做小和尚的棋子,那你做我的代言人怎麼樣?”
方灼華錯愕的抬頭看向牧青白。
牧青白微笑著說道:“我與小和尚不共戴天哦~!”
牧青白說著,心裡暗暗把道德比賽扔一邊去了。
大發慈悲?那是和尚才乾的事兒!
小和尚放過這麼好的姑娘,我可冇打算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