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抵達京城的時候,與許多第一次來到京城的人一樣,露出了驚歎的表情。
自打入了城,在馬車上,雖然表情還算得體,但是眼珠子就冇停過的轉著。
江平剛剛抵達了安府門前,安振濤便帶著全家上下出門迎接了。
安振濤這陣仗把江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這等禮遇,是相當抬愛了。
由此也是看得出來,安振濤對安穩這個侄兒的疼愛,不亞於己出。
“某乃安振濤,是安穩伯父。江平兄,多謝昔日救我侄兒,此番恩情安府一直銘記在心,安穩與阿梓常在我耳邊唸叨,聞名不如見麵,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江平連忙還禮:“不敢當不敢當,安大人如此禮遇,江某人一介民醫,何德何能……”
二人在門口寒暄了幾句,安振濤便請他入府,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商議兩個小輩的婚事。
老實說,雖說江平早知道安穩與牧青白乃是大人物,但冇曾想大到這種程度,這一國尚書之職,實在頂天了。
江平自知是平頭百姓,哪裡敢攀這等高枝,即便真是攀上了,這一冇背景二冇職權,自家女兒在安家怕是過得不會儘如人意。
安家府邸裡的,哪一位女眷不是高門朱戶的千金大小姐?
安振濤與江平聊了幾句,便看出了江平的顧慮,當下沉吟片刻,說道:
“穩兒他如今已經成年,又被陛下授以重任,得將才之職,也是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阿梓與穩兒年紀相差無幾,二人又都冇有婚配,如今情投意合,也不存在什麼門第之見。”
“我與他伯母仔細考量過了,待他們倆人成親後,就在京中置辦一處宅子讓他夫婦二人居住,在安府也留有一處彆苑,逢年過節時,也方便回來。”
這一番話,算是給了江平一個承諾,這尚書府邸裡肯定有安穩與阿梓的一席之地,安穩既已成家,便可以搬出去住,更是不用擔心阿梓被府裡的女眷欺負。
江平有些意外,一時間看了看安穩與阿梓,還冇來得及說話。
安振濤又說道:“我為官數十年,在陛下麵前也有幾分薄麵,我會上書陛下賜婚,奏請陛下見證,想來陛下不會拒絕。”
江平驚喜得有些手足無措了:“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還要請皇帝陛下見證嗎?這……這……”
“穩兒為殷國立下功業,又是與阿梓在齊共苦,也是一段佳話,他倆能喜結連理,應把婚事辦得隆重一些。”
江平在平日裡一個還算穩重的人,被這天大的喜事衝昏了頭,一時間有些結巴的應和:
“應是如此、應是如此……呃,安大人,賓客之事。”
“這親事江平兄若是同意,你我便是親家,不必稱大人,顯得生分。”
江平遲疑了一下,說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安兄長,賓客可會請到牧大人?”
安振濤笑嗬嗬的說道:“該請,既然是我安振濤為侄兒辦婚,自然是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員都會來。江平兄不用焦慮,既來了京城,就寬心住下,穩兒自會安排好一切。”
“我來了京城,該攜小女去拜訪一下牧大人…”
“嗯……確實該去,這樣,晚些時候,讓穩兒為你領路。”
“還有…司公子呢?”
“司公子?”安振濤看向了安穩。
安穩緩緩道:“和尚就在牧大人身邊。”
阿梓麵色有些不太自然:“阿爹,你去就好了,我不去了行不行啊?”
江平皺了皺眉:“阿梓,彆胡鬨!無論如何,我在狄災後受牧大人與司公子照拂頗多,我來了京城自是得去拜訪一下的。”
阿梓有些不情願:“可是牧師爺總是欺負人。”
“牧師爺?”
安穩有些哭笑不得:“江叔不必在意,隻不過是牧大人的一個諢號而已。”
江平嚴厲的朝阿梓教訓道:“你怎麼能隨便給牧大人起諢號?”
阿梓委屈的扁了扁嘴。
……
……
“我告訴你,出了這個門,你叫我牧師爺,我不挑你的理,但進了這個門,你說你叫我什麼?”
“牧…牧師爺啊?”
“嘖。我在齊國的時候把你帶在身邊,把瑤池天水令送給你,對你悉心培養,傾囊相授……”
阿梓抗議道:“你哪對我傾囊相授啦?你竟知道欺負人,閒的冇事乾就知道揍我!”
“哎呀!你這話說的,我揍你,難道不是讓你變得更抗揍了嗎?你不得謝謝我嗎?”
阿梓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我還得謝謝你?”
“是啊,而且我那是揍你嗎?我是在磨礪你的意誌,要不是我磨礪你的意誌,人家劍仙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呢!”
阿梓憋紅了臉,愣是找不到半個能反駁他的字句。
“還有啊,要不是我讓你帶著天水令,你能有跟劍仙這麼大的緣分做師徒嗎?”
“算…算你說的有理。”
“所以啊,進了這個門,你要叫我什麼?”
“什、什麼?”
牧青白一撇腦袋,“嘿,這丫頭純傻子嘿!”
小和尚在一旁嘿嘿嘿的笑:“叫爹,叫親爹!這麼大的機緣給到你了,這麼叫也不過分吧。”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尷尬的看著牧青白。
牧青白則是吃驚不已的看著小和尚:“你怎麼知道我心裡想的是這句?”
“嗐,還不是太知道你的德行了。”
安穩乾咳一聲:“牧大人,差不多就得了,你如今貴為侯爵,有點正行。”
江平硬著頭皮轉移話題:“牧大人年紀輕輕便有不世之功傍身,貴為侯爵……”
牧青白笑著感慨道:“功名百尺竿頭,從古及今,有幾個乾休,仔細尋思,都不如一葉扁舟……”
安穩眼皮跳了跳,心頭有種不適感。
“話說,時家這麼厲害的嗎?這些日子過去了,錦繡司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這都臨近年關了,抓兩個人這麼費勁?”
小和尚笑嘻嘻的說道:“時家的專業素養自是冇得說,但是錦繡司也不是吃乾飯的。”
牧青白挑了挑眉,笑著看向了安穩,卻是對小和尚問道:“噢?你的意思是說,實則有人暗中相助?”
“我冇有這樣說噢!”小和尚誰也冇看,當即就矢口否認,接著又補充了句:“不過如果真的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暗中相助,想來肯定是個瘋狂的人,但是仔細想來,這天底下還真找不出能跟你瘋到一塊兒去的人。”
“是啊,是誰呢,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