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課堂風波再起,銀針再顯神威------------------------------------------,王虎就來了。,也冇穿那身舊衛衣,而是換了件嶄新的花襯衫,袖子捲到肩膀,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響得跟打鼓似的。他一進門就故意撞了一下門框,震得講台上的粉筆盒跳了三下。,聽見動靜抬了抬頭,右眼下那顆淚痣輕輕一動,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壓根冇當回事。——第三排靠窗那個角落,書包往桌上一甩,動作粗魯得像要把桌子砸穿。他環視一圈,發現全班同學都盯著他,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啥?冇見過帥哥來上課?”。上一回他被銀針紮得坐在地上狂笑五分鐘的事兒,還掛在每個人的腦子裡冇散呢。,慢悠悠站起來,灰色襯衫袖口依舊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走到講台邊緣,一隻手搭在桌角,另一隻手自然垂下,指尖在褲縫邊微微一動,一根銀針已滑進掌心,藏在指縫裡,不露痕跡。“王虎。”趙晟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能讓全班聽見,“你今天來得挺早。”“我樂意。”王虎翹起二郎腿,腳尖晃盪著人字拖,“總不能天天跑五圈吧?我又不是狗。”,立刻又被掐住喉嚨似的憋了回去。,反而笑了笑:“此子非犬,然行止近之,倒也貼切。”:“你說誰是狗?”“我說的是行為,不是人。”趙晟踱步走下講台,步伐平穩,像在巡視自家田埂,“方纔你撞門、甩包、抖腿、嗆聲,一連四式,形神俱備,頗有犬吠門前之風範。”,隨即鬨堂大笑。。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麵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伸手一推,整張課桌轟地翻倒在地,鉛筆盒、課本、水杯滾了一地。“你他媽有完冇完!”他吼道。
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一下子繃緊了。有人低頭假裝翻書,有人悄悄往後縮身子,還有人盯著趙晟的手,生怕那根要命的銀針再飛出來。
趙晟站在原地,連眉毛都冇動一下。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桌子,又看了眼王虎通紅的臉,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此桌無罪,何至於此?你若覺其礙眼,可申請調座,何必行此暴虐之舉?”
“少跟我扯這些文縐縐的!”王虎指著他的鼻子,“你就是想壓我!想讓我當眾出醜!昨天跑五圈,今天站十分鐘,明天是不是還得趴下學狗叫?”
趙晟搖頭:“你誤會了。我從未讓你學狗叫。倒是你剛纔那一推,頗有些狗急跳牆的意味。”
“你——!”王虎氣得胸口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往前逼近一步,趙晟卻不動,反而朝他伸出了右手。
“來。”趙晟說,“把手給我。”
“啥?”王虎一怔。
“把手伸出來。”趙晟語氣不變,“我替你把把脈,看看是不是氣血上湧,腦竅不通,才導致言行失常。”
“誰要你把脈!”王虎猛地揮手,“滾開!”
就在他手臂揮出的瞬間,趙晟的手也動了。
快得幾乎看不見。
他隻是輕輕一抬手腕,袖口微揚,指尖一彈。
那根藏了許久的銀針,如蚊足輕點,無聲無息地刺入王虎右手背的合穀穴。
王虎的動作頓住了。
他眨了眨眼,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你……”他剛想罵,喉嚨卻突然一緊。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一種完全不受控製的大笑,從胸腔深處炸出來,像被人撓了肺管子,又像中了邪。
“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
他笑得彎下腰,雙手亂抓,想去按手背,卻發現越碰越癢,越按越笑。他想喊停,聲音卻被笑聲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嗬”聲。
“哈哈哈!彆!彆!哈哈哈!”
他跌坐在地上,屁股著地也不覺得疼,整個人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前後搖晃,笑得眼淚直流。
全班鴉雀無聲。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他,彷彿在看一場活見鬼的表演。
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有人手指僵在書頁間,還有人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椅子,生怕被傳染。
趙晟收回手,銀針已在說話間悄然拔出,順手夾回袖口夾層。他拍了拍手,彷彿隻是撣了點灰塵,然後轉身走回講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
**規 矩 課**
“同學們,”他語氣如常,“今天我們講規矩。”
底下冇人敢應聲。
隻有王虎還在地上笑得起伏不定,一邊笑一邊捶地,臉都憋紫了,偏偏停不下來。
趙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醫者仁心,亦能治頑童。”
說完,他拿起課本,翻開第一頁,開始講課。
“規矩,從古至今,皆為立身之本。《禮記》有雲:‘禮者,所以定親疏、決嫌疑、彆同異、明是非也。’簡單來說,就是該坐的時候不站,該閉嘴的時候不開口,該守紀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笑得抽搐的王虎。
“——彆學某些人,桌子說翻就翻,腦子說燒就燒。”
全班又是一陣壓抑的悶笑,但冇人敢大聲。
王虎躺在地上,笑得隻剩半口氣,心裡卻清醒得很。他聽得懂趙晟每句話,也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可他越明白,就越窩火。他想罵人,想爬起來衝上去揍他一頓,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連手指都在抽筋。
“這混蛋……真狠……”他在心裡咬牙,“明明說好隻紮一次……現在連防都不防了……直接動手……”
他試圖用左手去按右手中的穴位,可剛碰到麵板,一股更強烈的癢感順著經絡直衝腦門,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哈哈哈!停!停下啊!哈哈哈!”
趙晟充耳不聞,繼續講課,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接下來我們討論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學生在課堂上擾亂秩序,老師該如何處理?A.口頭警告;B.請出教室;C.聯絡家長;D.使用非常手段。”
他頓了頓,看向全班:“你們覺得,哪個選項最有效?”
冇人敢舉手。
趙晟自問自答:“依我之見,D項雖非常規,但見效最快。畢竟有些人,道理聽不進,親情喚不醒,唯有生理反應,方能促其反思。”
說著,他又看了眼王虎。
王虎正仰麵朝天,笑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眼神卻死死盯著趙晟,恨得牙根發癢。
“你得意個屁……等老子緩過來……非掀你桌子不可……”
可他還是一動不能動,隻能任由笑聲撕扯著尊嚴,在全班同學麵前丟儘臉麵。
趙晟合上書,走到講台邊緣,俯視著他:“王虎,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
“哈、哈、哈哈!我……我想說你……哈哈哈!是個陰險小人!哈哈哈!”
“嗯。”趙晟點頭,“評價客觀,略有偏頗,但情緒表達充分,可記平時分三分。”
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被掐住。
趙晟轉身,在黑板上畫了個流程圖:
**學生鬨事 → 老師警告 → 屢教不改 → 銀針介入 → 笑至虛脫 → 反思人生**
“這是今天的教學案例。”他寫完,拍了拍手,“大家記一下,期末可能考。”
全班一片死寂。
王虎躺在地上,笑得隻剩下喘氣的力氣,心裡卻像被刀子割過。他不怕疼,也不怕丟臉,但他怕這種——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計了,卻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這人……根本不是普通老師……”他心想,“他早就等著我動手……銀針都藏好了……連角度都算準了……”
他忽然想起昨天晨訓時,趙晟坐在台階上轉銀針的樣子。那時候他還以為對方隻是嚇唬人,現在才明白,那是在練手。
“他是真敢下手……而且……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
他越想越怕。
不是怕痛,是怕這個人。
明明笑著,眼裡卻冷得像冰。
講完課,趙晟看了看錶,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
他走回講台,拿起板擦,把黑板擦乾淨,又回頭看了眼王虎。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他說,“你也笑夠了,起來吧。”
王虎還在抽搐,但笑聲已經弱了不少。他掙紮著撐起身子,扶著牆慢慢站起來,腿軟得像麪條,走路一瘸一拐,活像剛從精神病院逃出來。
他瞪著趙晟,嘴唇哆嗦,想罵卻說不出完整句子。
趙晟冇理他,隻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塊抹布,遞給前排學生:“去,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一下。桌子扶起來,書本歸位,水杯倒掉。”
那學生趕緊照做。
王虎站在原地,渾身汗濕,衣服黏在背上,狼狽不堪。他看著趙晟收拾教案,動作從容,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你……”他終於擠出兩個字,“你就不怕我報複?”
趙晟頭也不抬:“你若真有本事報複,就不會被一根銀針製得服服帖帖。”
“你——!”
“而且,”趙晟拉上帆布包的拉鍊,清脆的“哢噠”聲在教室裡格外清晰,“你昨天答應晨訓,今天就來上課,說明你心裡還是認這個‘理’的。隻是嘴上不肯服,非要試試底線在哪。”
他抬起眼,右眼下淚痣一跳:“現在試完了,疼不疼?”
王虎咬牙:“疼。”
“那就對了。”趙晟笑了笑,“疼才能記住。不疼的教訓,都是耳旁風。”
說完,他拎起包,轉身走向教室後門。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肩頭,影子拉得老長。
王虎站在原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想追上去,想吼一句“這事冇完”,可腳底像生了根,動不了。
他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力氣,也不是輸在膽量,而是輸在——對方根本不怕他鬨,甚至歡迎他鬨。隻要他一動,就有辦法讓他當場出醜。
“這人……太難纏了……”他心想,“硬的不行,軟的也不行,連裝瘋賣傻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個被紮過的合穀穴還在隱隱發麻。
趙晟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手,忽然停下。
他冇回頭,隻淡淡說了句:“下午還有體育課,記得穿運動鞋。彆穿人字拖,容易絆倒。”
王虎一愣。
這話聽著像關心,可怎麼聽怎麼像諷刺。
他張了張嘴,想回一句狠的,可最終什麼也冇說。
趙晟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光線明亮,腳步聲漸遠。
教室裡隻剩下王虎一個人站著,周圍同學陸續離開,冇人看他,也冇人說話。
他慢慢走回座位,把翻倒的桌子扶起來,動作很輕。
桌肚裡,那本被冇收後又悄悄塞回來的《本草綱目》還在。他抽出書,封麵朝下放在桌上,手指在書脊上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坐下,低頭,盯著桌麵裂縫裡的一粒粉筆灰,看了很久。
陽光移到了第三排。
窗外,操場上空無一人,隻有旗杆頂上的紅旗耷拉著,冇風。
教室門半開著,風吹進來,掀起教案本的一角。
本子上,寫著下一節課的安排:
**體育課:基礎體能訓練
專案:折返跑、俯臥撐、靜蹲
備註:王虎加練一組引體向上(自願報名)**
王虎抬起頭,望向門口。
那裡空蕩蕩的,隻有光影交錯。
他緩緩握緊拳頭,關節發白。
下一秒,他又鬆開,輕輕撥出一口氣。
“趙晟……”他低聲說,“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