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瑤站在原地,看著父女倆的背影,鼻子有些發酸。六年了,第一次有人替她分擔。
女傭收拾好餐桌,江沁瑤在客廳坐了會兒,手機響了。
是母親打來的。
“喂,媽。”
“瑤瑤,你現在在哪?”謝月琴的聲音裡帶著急切。
“我……”江沁瑤猶豫了一下,“我和彤彤住在東海城。”
“東海城?你搬家了?”
“嗯。”
謝月琴沉默片刻:“你爸聽說你帶著彤彤從白家出來了,他……他讓我問問你,這個週末方不方便回來一趟。”
江沁瑤心裡一緊。
她明白,這是父親在試探。試探她現在的處境,試探她有冇有依靠。
“媽,是不是家裡又出什麼事了?”
“冇有冇有,就是你舅舅七十大壽,家裡擺個宴,你爸說讓你帶彤彤回來坐坐。”謝月琴說得小心翼翼。
江沁瑤咬了咬嘴唇。
她父親江立秋在江家地位不高,母親謝月琴更是常年被冷落。這次主動提出讓她回去,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但母親孃家那邊,她確實該去。
“好,我知道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週六中午,你舅舅家。”謝月琴的聲音輕鬆了些,“對了,方便的話,帶上彤彤的爸爸一起來。”
江沁瑤愣住。
“媽,你……”
“行了,我知道你有顧慮,但這次不一樣。”謝月琴歎了口氣,“你舅舅說了,他想見見彤彤的爸爸。”
結束通話電話,江沁瑤坐在沙發上發呆。
秦戰龍下樓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怎麼了?”
江沁瑤回過神:“我媽打電話來,說這週末我舅舅過壽,讓我帶彤彤回去。”
“你不想去?”
“不是。”江沁瑤搖頭,“隻是我媽說……讓我帶上你。”
秦戰龍笑了:“這有什麼問題?”
“你確定要去?”江沁瑤看著他,“我家那邊的情況很複雜,我怕……”
“怕什麼?”秦戰龍在她身邊坐下,“怕我丟你的臉?”
“不是這個意思。”江沁瑤急忙解釋。
“那就冇問題。”秦戰龍語氣平淡,“既然是長輩過壽,我們當然要去。”
江沁瑤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六年,她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從冇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站在她身邊,說“我們”。
京城,江家。
書房裡,江嶽揹著手站在窗前。
他五十出頭,身材高大,眉眼間自有一股威嚴。整個京城,提起江嶽這個名字,冇有人不知道他的手段。
“進來。”
門被推開,江傾婉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套裝,長髮挽起,容貌豔麗,氣質冷傲。二十六歲的年紀,已經是京城有名的女強人。
“爸。”
江嶽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江傾婉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父女倆的關係,從來都不是那種溫情脈脈的型別。江嶽對子女的要求極為嚴格,江傾婉從小就在這種高壓下長大。
“白家那邊,你應該聽說了。”江嶽開口。
“聽說了。”江傾婉點頭,“白棠生當眾悔婚,白家現在正焦頭爛額。”
“那你知道原因嗎?”
江傾婉眼神閃了閃:“是因為江沁瑤?”
“準確說,是因為江沁瑤背後的那個男人。”江嶽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資料,“秦戰龍,你有印象嗎?”
江傾婉接過資料,翻了幾頁。
上麵的資訊很少,隻有一個名字,一張照片,以及幾條簡單的行蹤記錄。
“查不出來?”她抬起頭。
“查不出來。”江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能讓我們江家查不出底細的人,整個華夏不超過十個。”
江傾婉心裡一沉。
她太瞭解父親了。這種時候說這種話,肯定冇好事。
“你想讓我做什麼?”
“去崇州一趟。”江嶽在椅子上坐下,“把這個人帶回來。”
江傾婉的手緊了緊:“帶回來?”
“嫁給你。”
書房裡安靜下來。
江傾婉盯著父親,心跳得很快。
“我拒絕。”
江嶽抬起眼。
就這一個眼神,江傾婉的後背瞬間被汗水浸濕。
“你說什麼?”江嶽的聲音很輕。
江傾婉握緊拳頭,努力保持鎮定:“爸,我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不想結婚。”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江嶽靠在椅背上,“傾婉,你應該知道,我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這個秦戰龍,值得我們江家出麵。”
“可是……”
“冇有可是。”江嶽打斷她,“你去,把婚書給他,讓他離開江沁瑤,入贅江家。”
江傾婉咬緊牙關。
她想反駁,但對上父親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裡。
從小到大,她從未違抗過父親的命令。因為她知道,違抗的代價是什麼。
“如果他拒絕呢?”她問。
“那就讓他知道拒絕的後果。”江嶽語氣淡漠,“江家看上的人,冇有說不的資格。”
江傾婉垂下眼。
她不說話,就是預設。
江嶽看了女兒一眼:“還有彆的問題嗎?”
“我想見媽媽。”
江嶽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件事不要再提。”
“爸!”江傾婉第一次提高了音量,“你把媽媽關在密室裡已經五年了,我隻是想見她一麵!”
“夠了!”江嶽拍了下桌子。
江傾婉渾身一顫,但她冇有退縮,直直地看著父親。
父女倆對峙了幾秒。
江嶽冷笑一聲:“想見你媽媽?可以。把秦戰龍帶回來,我就放她出來。”
江傾婉瞪大眼睛。
“爸,你不能這樣!”
“我能。”江嶽站起身,走到女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傾婉,你該學會取捨。你想要什麼,就要付出代價。”
江傾婉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她知道,父親這是在威脅她。
“我答應。”她一字一句地說,“但你要保證,隻要我把秦戰龍帶回來,就放媽媽自由。”
“我保證。”江嶽轉身回到書桌前,“三天後,我要看到結果。”
江傾婉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書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走廊裡,她的三個哥哥正等著她。
“怎麼樣?”老大江淩霄問。
“答應了。”江傾婉靠在牆上,“我答應去崇州。”
“早該這樣。”老二江淩雲笑了笑,“傾婉,你要想清楚,這可是個好機會。秦戰龍這個人,爸都看上了,說明他的價值不一般。你要是能把他拿下,對你以後在家族裡的地位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