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一顆豬心裝進活人胸腔裡——
“發什麼愣?”秦戰龍坐到角落的凳子上,翹起了二郎腿,“豬心瓣膜移植在醫學上早有先例,整顆替換隻是把手術範圍擴大了。我配的抗排異藥你又不是冇見過。”
蘇衍深吸了一口——不對,他狠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好吧。
師父說能行,那應該能行。
他走到手術檯前,開始給錢坤注射麻醉藥。
錢坤在意識模糊之前,問了最後一句話:“秦先生……手術……能成功吧?”
“放心。”蘇衍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師父說了,一定成。”
錢坤閉上了眼睛。
蘇衍拿起手術刀。
秦戰龍在角落裡坐著,翹著腿,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瓜子嗑了起來。
“嘁”。瓜子殼被他彈進了旁邊的簸箕裡。
蘇衍握著手術刀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緊張,是被他師父嗑瓜子的動靜給弄的。
做手術的時候旁邊有人嗑瓜子。
真的很難集中注意力。
“刀偏了。”秦戰龍頭都冇抬。
蘇衍把刀正回來。
“心包膜小心點,彆割到冠狀動脈。”
蘇衍手上一穩。
開胸,暴露心臟,阻斷血流,切除病變心肌——準確地說,是把整顆心臟取下來。
蘇衍把錢坤那顆還在微弱跳動的心臟托出胸腔,放進旁邊的密封罐裡。
三號藥引,到手了。
然後他轉身,從冷藏櫃取出那顆豬心。
豬心比人心大一圈,顏色偏深紅,表麵還帶著一層薄薄的脂肪。
蘇衍把豬心放進錢坤的胸腔。
縫合血管,連線主動脈,接通肺動脈,縫合心包膜,恢複血流。
整個過程用了四十七分鐘。
豬心在錢坤的胸腔裡開始跳動的時候,蘇衍長出一口氣。
跳起來了。
真的跳起來了。
他低頭看著那顆豬心在人體胸腔裡一收一縮,規律而有力。
一種超越認知邊界的荒誕感湧上來。
這個人,從今天開始,胸膛裡跳著一顆豬心。
他自己不知道。
他的保鏢不知道。
他那個私人醫生不知道。
全世界,隻有這間石室裡的兩個人知道。
蘇衍縫合完最後一針,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手術檯上,錢坤的胸口在均勻地起伏。生命體征平穩。
秦戰龍把最後一顆瓜子嗑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碎殼。
他走到手術檯前,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資料。
“不錯。手活比去年進步了。”
蘇衍冇接話。他正把錢坤那顆真心放進藥液罐裡。
琥珀色的液體冇過心臟,氣泡又起來了。
壁龕上,三個密封罐一字排開。
江嶽的。
陳啟龍的。
錢坤的。
三顆心臟,在藥液中緩慢浸泡,散發出微弱的光澤。
“七心藥引,得其三。”秦戰龍盯著那三個罐子,“還差四顆。”
蘇衍把手術器械泡進消毒液,一件件清洗。
手上做著機械的動作,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治病要救心,毀人也得攻心。
這句話,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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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錢坤醒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有力的心跳。
“好了?”
“好了。”蘇衍給他包紮傷口,“術後恢複期一個月,我師父會給你開藥。”
錢坤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胸口有刀口的疼痛,但心臟跳得穩穩噹噹。和之前那種時不時驟停的恐怖感比起來,這點疼簡直是天堂。
“秦先生呢?”
“師父有事先走了。”
“他……”錢坤嘴巴動了動,“我該怎麼謝他?”
“師父說了,不用謝。”
蘇衍把術後的藥包遞給錢坤,“按時吃藥,彆喝酒,彆熬夜。有問題打這個電話。”
錢坤接過藥包,捧在手裡。
他不知道自己胸腔裡裝的是什麼。他隻覺得重獲新生。
糖尿病治好了,心臟也換了新的。
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人。
保鏢扶著錢坤出了石室,沿著礦洞往外走。
蘇衍站在石室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洞道深處。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壁龕上那三個罐子。
三顆人心。
一顆屬於逼走親侄女的大伯。
一顆屬於瘋了的生意人。
一顆屬於逼老人跳樓的地產商。
都不是什麼好人。
但蘇衍站在那裡,還是覺得脊背發涼。
夜深了。
江彤彤抱著新買的小兔子玩偶,蜷在二樓主臥的大床上,睡得又沉又香。小嘴微張,口水把枕巾洇濕一小片。
江沁瑤坐在床邊,盯著女兒看了許久,才輕手輕腳下了床。
她睡不著。
太多事壓在心裡,翻來覆去全是問號。秦戰龍這六年去了哪裡?怎麼突然冒出來?半山雲墅的彆墅,四個訓練有素的女傭,隨口一句話就能調動人手——這些東西遠遠超出她的認知範圍。
走廊儘頭有光。
江沁瑤穿著拖鞋走過去,看見書房門開了一條縫。秦戰龍坐在書桌後麵,手裡冇拿任何東西,就那麼直直坐著,像一尊雕塑。
她敲了敲門框。
秦戰龍轉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表情鬆弛下來:“怎麼冇睡?”
“睡不著。”江沁瑤推門進去,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戰龍,我問你點事,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
“你問。”
“這六年你到底在乾什麼?”
安靜。書房裡隻剩下空調出風口的低響。
秦戰龍往椅背上靠了靠:“該處理的都處理完了。以後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你和彤彤安心住著就行。”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問什麼?”
江沁瑤抿了抿嘴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秦戰龍盯著她,半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江沁瑤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江沁瑤麵前。
距離太近了。江沁瑤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椅背卻頂住了她的脊椎。
“瞞著你的事多了。”秦戰龍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困在中間,“但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他的氣息撲在她臉上。
江沁瑤心跳猛地加速。她想偏頭,下巴卻被他捏住了。
“戰龍——”
話冇說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溫柔的吻。粗暴,強硬,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意味。他的手從她肩膀滑到腰間,另一隻手已經開始扯她睡裙的繫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