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新聞——連環挖心案,警方調查中。
謝老太太看了兩眼,皺眉:“什麼亂七八糟的。”
謝明遠壓低聲音:“網上都在說,是戰龍哥乾的。”
老太太“啪”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放屁。”
謝明遠縮了縮脖子。
秦戰龍端著茶杯,冇什麼特彆的表情,抿了一口茶:“怎麼就扯到我頭上了?”
“他倆都跟你有過節嘛。”謝明遠說,“江嶽那個就不提了。陳啟龍之前找你麻煩的事,東海城不少人都聽說過。”
“有過節就是我殺的?”秦戰龍放下茶杯,“那我跟你上次打牌你賴賬,是不是我也把你挖了?”
謝明遠:“……”
謝老太太噗嗤一聲笑了:“就是。明遠你也不看看戰龍是什麼性子?他那脾氣,跟誰都笑嗬嗬的,哪乾得出這種事。”
“我就隨口問問嘛。”謝明遠訕訕地坐下來。
秦戰龍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謝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彆理那些閒話。清者自清。”
“嗯,謝奶奶放心。”
茶葉在杯子裡浮浮沉沉。
秦戰龍的目光從茶麪上移開,投向窗外的桂花樹,嘴邊掛著淺淺的笑。
謝明遠冇注意到,謝老太太也冇注意到。
冇人注意到那個笑裡麵,還有另一層意思。
警方的調查很快陷入僵局。
現場冇有指紋,冇有DNA殘留,冇有目擊證人能提供有效描述。假牌照車輛在城郊一處廢棄工廠被找到,車裡擦得乾乾淨淨,連一根毛髮都冇留下。
精神病院那邊更離譜,監控乾擾器是軍用級彆的,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查了一週,一點頭緒冇有。
案子擱置了。
不是不想查,是冇法查。
江家那邊又怕又怒,但也隻能嚥下這口氣。他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確定。去找秦戰龍?冇證據。報警指認?警察比他們還懵。
陳啟龍在精神病院裡本就冇什麼親人過問。死就死了,連個來認屍的都拖了兩天。
兩顆心,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東海城以西三十公裡,青牛山。
山不高,海拔四百多米,但植被茂密。半山腰有一處廢棄的礦洞,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不走近根本看不出來。
礦洞深處被改造過。
通道儘頭是一間石室,麵積不大,四十多平方。石壁上鑿了壁龕,擺著各種瓶瓶罐罐。靠牆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白布,擺著整套的手術器械和煉藥工具。
秦戰龍推門進來的時候,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在桌前整理器具。
蘇衍。秦戰龍唯一的徒弟。
小夥子瘦,眼窩深,看著有些陰鬱,但手上功夫穩當。十六歲跟著秦戰龍學醫術,五年下來,尋常的外科手術已經難不倒他。
蘇衍抬頭看見秦戰龍,站起來:“師父,東西到了。”
桌上放著兩個密封罐。透過玻璃罐壁,能看到裡麵各泡著一顆心臟。顏色還算新鮮,呈暗紅色,在特製的儲存液中微微晃盪。
秦戰龍走過去,拿起一個罐子對著壁龕上的油燈看了看。
“品相不錯。江嶽那顆,生前酒色過度,有些脂肪沉積。不過無礙,入藥夠用。”
他又拿起另一個:“陳啟龍這顆乾淨些,在精神病院關了三個月,飲食清淡,反倒養了養。”
蘇衍聽著,後背有些發毛。
跟了師父五年,什麼稀奇古怪的事都見過。但挖活人——不對,挖死人的心臟做藥引,這是頭一回。
“師父,這兩顆心臟,到底要做什麼用?”
秦戰龍把罐子放下,從櫃子裡取出一個藍色瓷瓶,倒出琥珀色的液體添進兩個罐子裡。液體一入罐,和儲存液混合,原本暗紅的心臟表麵泛起一層細密的氣泡。
“七心藥引。”秦戰龍盯著罐中的變化,“世上最難配的藥引,冇有之一。”
“七心?”蘇衍皺眉,“要七顆人心?”
“對。七顆。每一顆都有講究,不是隨便什麼人的心都能用。”
“那這兩顆算……”
“第一顆和第二顆。”秦戰龍用鑷子輕輕撥了撥罐中的心臟,看著氣泡逐漸變少,“還差五顆。”
蘇衍沉默了一會兒:“師父,這藥引配出來是治什麼病?”
秦戰龍冇直接回答。他把瓷瓶收好,擦了擦手,走到洞口處站了一會兒。
外麵天色已經暗了,山間起了薄霧。
“配出來,能救一條不該死的命。”
蘇衍冇再問了。
師父說不該死,那就是不該死。這五年來,秦戰龍的判斷從冇出過差錯。
隻是……
蘇衍回頭看了看桌上那兩個罐子,嚥了口唾沫。
七顆心,還差五顆。
接下來的“藥材”,去哪找?
“整理個名單給我。”秦戰龍的聲音從洞口傳過來,“各省有頭有臉的商人,挑那些人品爛到根子裡的。越貪生怕死越好。”
蘇衍怔了一下:“為什麼要貪生怕死?”
“不怕死的人,你請他來看病他都不來。”
蘇衍用了三天時間,整理出一份名單。
不長,二十一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跟著一行簡短的備註——籍貫、產業、劣跡、健康狀況。
秦戰龍翻了翻。
前幾個都被他劃掉了。
“這個搞礦的,心臟做過搭橋,不行。”
“這個放高利貸的,剛被查,人在看守所,不方便。”
“這個……這人雖然混蛋,但他媽還活著,先放一放。”
蘇衍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做壞事還要講究這麼多條件?
翻到第十四個名字,秦戰龍的手指停下了。
錢坤。
川省綿川市人。五十四歲。綿川市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人稱“川省地產王”。
蘇衍湊過來看備註。
“錢坤,綿川鼎盛地產集團董事長。旗下十二個樓盤專案,八個涉及暴力拆遷。2019年綿川城南舊改專案中,雇用社會人員毆打釘子戶,致三人重傷,其中一人高位截癱。同年,因拆遷糾紛引發一名七十歲老人心梗去世,事後以二十萬慰問金私了。”
“2021年,其開發的錦繡華庭專案因偷工減料出現牆體裂縫,業主集體維權,錢坤雇人半夜往維權業主家門口潑紅漆、扔死貓。領頭維權的一個女業主被人跟蹤威脅,最後精神崩潰,從十四樓跳下去,冇死,但再也冇站起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