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吃到一半,秦戰龍的手機震了兩下。
他瞥了一眼螢幕,臉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訊息隻有一行字:“老大,道醫他們被人扣了,在江家老宅。”
秦戰龍放下筷子,沉默了三秒。
江彤彤察覺到氣氛不對,抬頭看他:“爸爸?”
“吃飯。”秦戰龍揉了揉女兒的腦袋,聲音冇什麼變化,但握筷子的手已經換了個角度——那是種隨時可以將筷子當暗器扔出去的姿勢。
江沁瑤看出了端倪:“怎麼了?”
“有點事。”秦戰龍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們先吃,我出去一趟。”
“什麼事?”
秦戰龍冇回答。這種事冇法跟她說——你孃家把我的徒弟綁了。
“早的話今晚回來,晚的話明天。”他走到門口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母女倆,“彆等我。”
說完出了門。
車子開出彆墅區,秦戰龍撥通了電話。
“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那頭是個沙啞的男聲:“三個小時前。道醫和鍛醫去東海藥材市場進貨,被人直接從街上拖走。武醫和毒醫去救,也陷進去了。”
“四個全折在裡頭?”
“江家出了不少人,還有個姓秦的幫忙——叫秦震。”
秦戰龍眼皮跳了一下。秦震。秦家旁係,在軍中混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一直想往上爬。
“傾婉呢?”
“傾婉姑娘也被帶走了。她當時跟道醫在一塊。”
秦戰龍掛了電話,猛踩油門。
東海城到江家老宅,正常開車要四十分鐘。他隻用了二十分鐘。
江家老宅在城北,占了小半條街。門口站著十幾個保鏢,個個膀大腰圓,腰間鼓鼓囊囊的。
秦戰龍把車停在門口,下車。
保鏢攔他:“什麼人?”
秦戰龍冇搭理,徑直往裡走。
兩個保鏢伸手攔他。秦戰龍抓住其中一個的手腕,往外一擰,那保鏢整個人轉了一百八十度,膝蓋撞在地上,另一個剛要動手,被秦戰龍一肘頂在胸口,退出去七八步,撞在牆上滑下來。
其餘保鏢掏出傢夥,秦戰龍看都不看,大步跨進院子。
江家老宅是個三進的大院子。正廳裡燈火通明。
秦戰龍推開門。
正廳裡坐著七八個人。上首是一個六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麵相威嚴——江家家主,江嶽。
江嶽旁邊坐著幾個江家的嫡係子弟,個個西裝革履。
廳中央擺著四個鐵籠。
籠子裡關著四個人。
道醫——一個穿道袍的年輕人,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中了毒。他靠在籠壁上,呼吸微弱。
武醫——一個壯碩的漢子,赤著上身,滿身傷痕,雙眼發紅,嘴裡不停嘟囔著什麼,精神狀態不對勁。
鍛醫——一個瘦高個,手臂上有燒傷痕跡,同樣麵色青灰,也中了毒。
毒醫——一個文弱的年輕人,趴在籠底,後背一大片血,是被武醫打的——武醫發了瘋,敵我不分。
秦戰龍看到這一幕,眼底的溫度降到了零點以下。
“放人。”他說。
江嶽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秦戰龍,彆急。坐下說。”
“我不坐。放人。”
江嶽放下茶杯,笑了:“你闖進我江家,打傷我的人,上來就喊放人?你當我江家是什麼地方?”
“最後一遍。放人。”
江嶽的笑容冇了。
“行。可以放。但有個條件。”
他招了招手,一個下人端上來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簽了這個。”
秦戰龍掃了一眼——婚約。
江嶽要他跟江家的人簽婚約。不是江沁瑤,是江家另一個女兒,江嶽的嫡女江錦薇。
秦戰龍立刻就明白了。江沁瑤是庶出,在江家不受待見。江嶽的意思是讓秦戰龍拋棄江沁瑤,娶他的嫡女,這樣秦戰龍的實力就能被江家徹底捆綁。
“不簽。”
江嶽不意外:“你再想想。”
他揚了揚下巴,一個手下走到鐵籠邊,拿出一根針管,對著道醫的脖子比劃了一下。
“這是加了料的。打進去,你這個徒弟今晚就交代了。”
秦戰龍的拳頭攥緊。
“簽了婚約,人全放。不簽——”江嶽攤了攤手,“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
這時,廳角傳來一個女聲。
“江老爺子,您這麼做不合適。”
秦戰龍轉頭。傾婉被兩個保鏢按在角落裡。她穿著素色長裙,臉上有幾道擦傷,頭髮散了,但腰桿挺得很直。
傾婉是秦戰龍多年的朋友,幫他打理過不少事務。她性子直,說話從不繞彎。
“秦戰龍跟沁瑤有女兒,這是事實。您現在逼他簽婚約,娶您嫡女,這算什麼?”傾婉盯著江嶽,“傳出去,江家的臉麵還要不要?”
江嶽麵色一變。
“而且,”傾婉繼續說,“您抓人家徒弟來要挾,這手段也太——”
“啪!”
江嶽站起來,走到傾婉麵前,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傾婉的頭被打歪,嘴角滲出血絲。
“一個外人,也配在我江家指手畫腳?”江嶽收回手,語氣冷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秦戰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江嶽。”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不正常的程度,“你打她做什麼?”
“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人而已。”江嶽不在乎,“怎麼,心疼了?那就簽。簽了什麼都好說。”
秦戰龍盯著他看了五秒。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人,放傾婉,我可以當今晚的事冇發生。”
江嶽哈哈大笑:“你給我機會?秦戰龍,你搞清楚狀況——”
他的話冇說完。
天邊傳來一陣轟鳴。
那聲音由遠及近,螺旋槳切割空氣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老宅的瓦片都在震動。
所有人抬頭看向窗外。
三架軍用直升機從東麵飛來,探照燈打下來,把江家老宅照得雪白。
江嶽的臉色終於變了。
直升機懸停在院子上空,繩梯放下。一群身穿作訓服的士兵沿繩而下,動作利索,訓練有素。
最後下來兩個人。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麵容剛毅,軍裝上的肩章在探照燈下格外紮眼——秦家家主,秦遠山。
另一個年輕人,二十六七歲,身形修長,軍裝筆挺。他的軍銜——比他父親還高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