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撕碎他們！”心底的聲音變得癲狂起來，帶著歇斯底裏的興奮，“他們都是懦夫！他們都該死！撕碎他們！讓他們付出代價！”
林遠渾身顫抖，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虎，周圍的濃霧都被這股氣息衝散了幾分，露出一片狼藉的地麵。他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手，已經不再是人類的手。
五指變得粗大粗壯，指甲變得尖利如爪，泛著冰冷的寒光，麵板上長出細密的白色絨毛，覆蓋了整個手掌，整隻手，竟變成了一隻猙獰的虎爪，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林遠！”王虎驚恐地看著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裏的鋤頭差點掉在地上，眼裏滿是難以置信——眼前的林遠，一半是人，一半是獸，周身散發著狂暴而危險的氣息。
林遠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圍上來的屍傀，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人，像獸，像一隻被激怒的猛虎，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抖，連屍傀的撲擊都頓了一瞬。
然後，他揮出了那一爪。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隻有本能的狂暴，隻有對殺戮的渴望。
可那一揮，空氣都在震顫，一股無形的氣浪席捲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屍傀，瞬間被氣浪擊中，四分五裂，像被無形的利刃切成了碎片，爛肉和骨頭渣子四處飛濺，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黑氣瞬間彌漫開來。後麵的屍傀來不及反應，第二爪已經接踵而至，又是三個屍傀，瞬間炸成碎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
林遠衝進屍傀堆裏，虎爪瘋狂揮舞，每一次揮動，都有屍傀被撕碎、炸成碎片。那些剛才還悍不畏死、凶神惡煞的屍傀，此刻像紙糊的一樣，根本擋不住他一擊。碎肉橫飛，黑氣四溢，慘烈的場麵看得人頭皮發麻，連王虎等人都忘了廝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裏滿是驚恐與震撼。
那隻拿著嗩呐的紅袍屍傀，見勢不妙，僵硬的身體猛地一轉，就要往濃霧裏逃跑——它似乎察覺到了林遠的恐怖，想要避其鋒芒。
林遠盯住了它。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速度快得驚人，瞬間就追上了那紅袍屍傀，毫不猶豫地揮出了虎爪。
“哢嚓”一聲脆響，屍傀的腦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炸開，爛肉和骨頭渣子濺了一地，黑紅色的漿液染紅了周圍的泥濘。那具無頭的屍身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裏的嗩呐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滾了幾圈，便不動了。
林遠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那隻虎爪上沾滿了腐肉和黑血，一滴滴往下淌，落在地上，腐蝕出小小的泥坑。他能感覺到，那股暴虐的情緒還在他的腦海裏翻湧、叫囂，還在渴望著殺戮，渴望著更多的鮮血。
殺人。
殺光眼前所有的人。
他緩緩轉過頭，血紅的目光落在王虎、村長，還有那幾個還活著的村民身上，眼神冰冷而狂暴，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獵物，沒有絲毫溫度。
王虎渾身冰涼，下意識地舉起鋤頭，擋在村長麵前，渾身都在顫抖，手在抖，腿在抖，連牙齒都在打顫，可他沒有跑，隻是死死盯著林遠，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哀求：“林兄弟……林遠！你醒醒！我是王虎！你看看我！”
林遠用那還未獸化的左手指甲扣住那還未完全結痂的傷口，劇烈的痛楚讓他瞬間清醒了一瞬。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隻虎爪，此刻正不受控製地顫抖，五根尖利的指甲微微蜷曲，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渴望著什麽。
“撕碎他們！”心底的聲音還在瘋狂叫囂，“他們都該死！那個孫麻子，他罵你！他背叛了你！他該死！還有他們，他們也懷疑你！他們也該死！”
林遠閉上眼，拚命搖頭，試圖驅散腦海裏的狂暴情緒。
不。
不能。
他們是人。是和自己一樣的人。
林遠用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指甲狠狠掐進肉裏，血珠瞬間滲了出來，與虎爪上的黑血混在一起。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把那股狂躁、暴虐的情緒，一點一點往下壓，一點一點驅散。他能感覺到，那枚棺材釘還在往他的身體裏鑽，還在試圖控製他的神智，還在誘惑他繼續殺戮。可他不能鬆，一旦鬆開，他就真的會變成怪物，再也回不來了。
“滾……滾出去……”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左手用力，再用力，把那隻狂暴的虎爪往地上按。那虎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拚命掙紮，尖利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溝痕，泥土飛濺。林遠渾身顫抖，額角的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小小的血痕。
終於，那隻虎爪慢慢變回了人類的手。
粗大的五指緩緩縮回去，尖利的指甲消失不見，白色的絨毛也漸漸褪盡，隻剩下一隻血淋淋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掌心的傷口還在滲血。那枚棺材釘，也從他的手心裏慢慢冒出來，“當”的一聲落在地上，釘身上的白虎紋路亮得刺眼，一閃一閃，像是有生命在呼吸，又像是在不甘地咆哮。
林遠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王虎連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語氣裏滿是擔憂：“林兄弟！你怎麽樣？你還好嗎？”
林遠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他隻是死死盯著地上那根棺材釘，盯著那紋路裏閃爍的暗紅流光，心裏湧起一陣深深的寒意。
這東西，剛才差點讓他變成怪物，林遠深呼吸平複自身還有些暴躁的情緒。
就在這時，濃霧裏突然傳來一陣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劃破了短暫的寂靜。
“啊——救命！救我！林兄弟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