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駕鹿君。」
見張老道乘上梅花鹿的後背,許青鬆微一拱手。
化為原型的梅花鹿微微頷首,遂道:「道長坐好,我這便起了。」
「好。」
張老道笑著點頭,「有勞了。」
話音落,梅花鹿四足輕踏,足下蔓起祥雲,身形倏然拔起,躍上了半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張老道心中一緊,不由抓緊了梅花鹿的角,但隨著身體變得平穩,他便鬆開了手,轉首望向周邊。
隻見地上的房屋、人……一切都開始變得渺小,最後視野中隻能看見山丘。
這便是高天的視野,往日那看起來高聳入雲的山丘,此刻亦不過一抹綠色罷了。
周邊環繞雲霧,狂風拂麵,吹起他的頭髮和長須。
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神色轉變為了興奮,笑聲亦從喉嚨中漸漸湧出。
「哈……哈哈哈……」
「天上的景色原來是這般模樣,真是暢快,真是暢快啊!」
許青鬆昂首望著,唇角浮起笑意。
老頭子像個孩童一般暢快,他自然也是無比喜悅的。
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張老道本就是他極為敬愛的一個長輩,能滿足其一個心願,他心裡也十分滿足。
半個時辰後,梅花鹿落於地麵,張老道翻身而下,當即一禮:「謝過鹿君。」
梅花鹿隻是微微搖頭:「不必。」
張老道頷首一笑,轉過頭來:「小子,這天上的風景甚好。」
「等我能飛的時候,再來帶你走上一趟。」
許青鬆笑道。
「好。」
張老道頻頻點頭,舒緩心中情緒,又道:「你什麼時候回返道院?」
「在你這待上兩日,便準備走了。」
回去的路途比起來的時候需要花費更多時日,他自然要早些出發。
且在這鳳槐縣之內,他要做的事情也不過就這幾件而已。
張老道點頭:「行,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就直說。」
「倒確實有一件。」
許青鬆亦不客氣,「我那宅院留著無甚必要,道長幫我處置了吧。」
「小事爾。」
張老道走至一旁坐下,又道:「屋內有香燭紙錢,你去墳上的時候直接拿上便是。」
「好。」
……
閒暇的日子總是過得快些,晃眼之間,便是三日之後。
許青鬆這段時日傳了張老道一些養生之法和靈氣使用訣竅,順帶將他特意帶來的丹藥和符籙都交給了張老道。
今日,便是他離開之時。
天光剛亮,他便與張老道在道觀之前作別,騎上梅花鹿,就此離開了鳳槐縣。
來時與去時沒甚變化,但他心態卻完全不一樣了,而內景搭建的速度亦因為之前狐妖事件之後變得更快了些。
約莫一月之後,便能徹底搭建完成,亦就是內景圓滿。
稍稍盤算,大抵和他回到道院的時日差不多。
一路向西,出了西寧州後便出了大燕的國界,進入了景國境內。
與大燕相比,景國的天氣差了許多,幾乎都是大雪籠罩,漫漫雪景雖美,卻也讓百姓難捱。
再往前,便是一條橫跨多個國度的虹江。
途徑那滾滾虹江之時,偶見那大船差點被大浪拍翻,他亦順手幫了一把。
出了景國,便是極西之地,隻有三兩個小國,地理貧瘠,卻依舊生活著不少百姓。
「鹿君,你覺得這凡間如何?」
這日,許青鬆仰靠在梅花鹿背上,放下手中的道書,隨口問道。
梅花鹿沉吟片刻後道:「挺有意思,比山中能看到的東西多。」
「哦?」許青鬆訝然,「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山中的清淨。」
「清淨倒是不錯。」梅花鹿微一昂首,「但山中更多的是純粹的獸性,善意可不常見。」
許青鬆聞言不由想起了金雲,亦想起了小猴死的時候金雲的話。
而想到這點,他又想到了鹿君似乎還沒有名字,遂道:「對了,鹿君可曾給自己取了名號?」
「未曾。」梅花鹿如是道。
許青鬆眼眸一亮:「我還挺擅取名,不若給鹿君一個建議?」
梅花鹿淡聲道:「道友盡可說來。」
許青鬆思慮片刻後道:「鹿君生於連雲山脈,又有踏雲之能,不若就稱雲鹿如何?」
「……」
梅花鹿一時沉默,亦不知是喜還是不喜這個名號。
許青鬆等了片刻,尋思鹿君應是不甚滿意,又道:「若是不喜,我便再換一個,風雲如何?」
「那就再換一個,黃雲如何?」
……
「道友喚我黃岫吧。」
最終,梅花鹿還是沒有採用許青鬆的建議,自己給自己取了個名。
許青鬆聞言卻一抿唇,呢喃道:「黃岫……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好聽是好聽,但總覺少了點韻味。」
「不過,鹿君喜歡便好。」
黃岫輕「嗯」一聲,四足一踏,輕巧躍過一條小溪。
許青鬆瞧著遠處的山景,不由輕笑一聲,又道:「鹿君,你回山後作何打算?」
黃岫步伐不停,聲線依舊沒有太多起伏:「自然是繼續修行。」
「若是有機會入道院之中,鹿君可願?」
許青鬆問道。
「謝道友好意。」黃岫卻是道,「此事我已與院中道長說過,待得此次回返,我便會進入道院之中。」
許青鬆一怔,忽地就想到了此次邀鹿君同行,乃是鍾靈院師特意提點之事。
他不由問道:「莫不是鍾靈院師?」
黃岫略一頷首,卻也詫異:「道友如何知曉?」
「猜的。」
許青鬆應了一聲,思緒中卻泛起了之前張遠贈送遁符一事。
若那遁符並非道院的傳統,而是特意相贈,鍾靈院師又特意讓自己與開了天靈的鹿君同行。
莫非……是擔憂此行會有危機?
思及此處,他不由抬眸掃向周邊。
此處距離連雲山脈尚有三日路程,鮮有人煙,若是加快一些速度,想來能夠減少一半的時日。
「鹿君,我們不妨加快速度,儘早回返。」
黃岫似也從他的話語裡麵感受到了什麼,加速的同時道:「道友是怕有埋伏?」
「嗯。」許青鬆自覺沒什麼不可說的,「出行之前,院師可與鹿君說過此事?」
「有過提點。」
黃岫的身形躍上半空,踏雲而行。
「但並未明言,想來並非……」
話音戛然而止,它的目光陡然望向前方的密林,身形亦頓在了空中。
許青鬆幾乎也在同時察覺到了異常,在他五感通明後的眼中,前麵的密林赫然浮現出一股灰色的靈機。
雖是隔著一段距離感受,但他仍能感受那靈機的陰邪和惡意。
「道友,若是見機不對,便以遁符離開,莫要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