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旭日初昇。
霞光穿過雲層間隙,灑下一道道並不顯眼的光束。
許青鬆背上已是上品法器的驚蟄長劍,走出屋子,踏出院外,就見梅花鹿立在湖岸邊上,他當即走近,抬手一禮。
「有勞鹿君與我走一趟。」
梅花鹿微微搖頭:「應允之事,道友無需這般。」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青鬆笑了笑:「那便請鹿君隨我來。」
梅花鹿隻是點頭,便跟在了他的身後。
穿過巷道,沒走多遠,許青鬆便瞧見了已在等候的餘暉,腳步稍稍加快。
「餘師兄,這位便是與我等同行的鹿君。」
餘暉聞言與梅花鹿互相頷首算作招呼,而後便道:「如此,我等出發吧。」
「好。」
話音剛落,餘暉便抬手掐訣,旋即一道雲霧不知從何處而來,降落在了兩人身前。
餘暉抬步而上,轉首見許青鬆和梅花裡上了雲車,他纔再次抬手掐訣。
雲車扶搖直上,湧入霧海,又改變方嚮往前而去。
許青鬆盤腿坐下,抬手感受了一下腳下的雲霧,與他所想之軟綿完全不同,隻是略帶彈性而已。
「師兄此行是去往何處?」
他昨日尋到餘暉之事,餘暉雜事繁忙,隻來得及與他說了今日出行之事,並未閒聊,此刻他自然有些好奇。
餘暉聞言卻是輕嘆一聲:「我今後會待在雲玄別院,下次再與師弟相會,就不知是何時日了。」
許青鬆一怔,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緣由,想來是三十年已到,餘暉未曾破開築基,便決定去往別院。
他本該寬慰一二,卻忍不住道:「師兄為何不留在道院之內,就算真要去往別院,也該去東海別院才對。今後之事,還未有定數。」
三十年未破築基,不得入內院,這是一條死規矩。
但道院從不絕了弟子希望,隻要弟子在外院之中能夠修至金丹,依舊有望進入內院。
而兩處別院之中,雲玄別院更近凡俗世界,雖也可修行,卻因凡俗雜物太多,導致靈機駁雜,並不利於修道。
「師弟莫要擔憂。」
餘暉卻是一笑,「我自有我的決斷,修道一事,我未曾放棄,亦不準備放棄。」
許青鬆聞言心中一鬆,頷首道:「是小弟多慮了。」
餘暉卻隻是笑笑,轉而道:「我此去有時限要求,不能將師弟送至目的地,隻能將你放在大燕邊界。」
「足夠了。」
許青鬆頷首,「我本也無事,剩下的路途我同鹿君慢去便可。」
大概午時上下,雲車纔出了連雲山脈。
許青鬆垂眸望下,便見裊裊炊煙而上,而這天地間,多了許多之前他未曾感受過的靈機。
凡人呼吸間誕生的駁雜之機、五穀生長間誕生的生生不息之機……雖在山中亦有類似之靈機,但並不完全相同。
這些靈機入體,赫然為內天地中帶來了別樣的顏色。
原來如此。
這便是內景之後需要外出返家一趟的緣故。
他心中暗付,原先他所猜測的了結部分塵緣,卻未完全說中。
……
一晃便是五日。
許青鬆與餘暉道別,離了雲車,直直躍上山巔,遠眺半響,又垂眸瞧著自己手上的地圖,終於確定此處位置。
他轉身下山,尋到等在山下的梅花鹿,道:「此處乃大燕之西南,再往前去就是西寧州,我等白日慢行,夜間趕路,亦最多一旬時日便可到鳳槐縣。」
梅花鹿不曉外界地勢,隻是頷首不語。
許青鬆又道:「鹿君這般模樣出山不妥,可否變化一番,不讓他人看出便可。」
「依道友所言。」
梅花鹿略一頷首,身周蔓出一陣白霧,再一瞧去,赫然變成了一頭青牛。
許青鬆一怔,他本準備讓鹿君變成馬匹,但想來是鹿君在路途中瞧見過人騎牛,這才變瞭如此模樣。
倒也巧妙。
他不再多言,一躍而上。
「有勞鹿君。」
一人一牛這便沿著小道而行,漸漸入了大道,偶爾亦能瞧見行人和商隊。
許是騎牛較為少見,他們總會迎來不少詫異目光,但兩者都不在意此間小事,行去倒也愜意。
不知行了多久,忽有急促的馬蹄聲從後而來。
許青鬆倒騎在青牛身上,雙手扶著後腦倚靠,閉目養神,卻聞馬蹄聲停於身邊,不由睜眼望去。
就見一紅衣勁裝的女子側目望來,其年紀看著比許青鬆大上幾歲,顯然是個江湖中人,腰間別劍,麵板是太陽常曬的健康之色,眼神裡全是好奇。
「好生奇怪,你騎牛便罷了,怎還倒騎?」
倒真是個江湖性子。
許青鬆暗付一句,起身坐好,並未應答,隻道:「女俠有何指教?」
「叨擾。」女子雙手抱拳,「隻是瞧見兄台佩劍,又倒騎青牛,不免好奇,不知兄台是哪門哪派的高徒,來我西寧又是何事?」
許青鬆單手還了一禮:「小道路過而已,無甚要事。」
「原來是個小道長,怪不得如此白淨。」
女子恍然,瞥過他身後把柄長劍,略帶遺憾道:「可惜了一柄好劍。」
許青鬆卻不在意她的話,隻是笑笑。
女子卻又道:「小道長,近日這西寧可不太平,你既不是江湖中人,還望小心一些,莫被誤傷。」
「謝女俠提點,貧道定會注意。」
許青鬆頷首回應。
女子再一抱拳,旋即輕喝一聲「駕」,便徑直而去,掀起一陣沙塵。
這所謂的不太平其實和常人亦無太大關係,總也隻是一些江湖門派的拚殺。
許青鬆自是不在意,再度靠在了青牛背上,緩緩前行。
待得夜深,道上再無行人之後,梅花鹿便不再掩飾速度,四足輕踏間宛若生風,周邊光景飛速而逝。
事實上,梅花鹿還能更快,四足完全可以踏著祥雲而起,不過他們並不趕時間,自然無需如此耗費法力。
卻也沒行多遠,許青鬆忽然心有所感,睜眼的同時轉首望去,就見山中有一股陰邪靈機浮於眼中。
「鹿君,且慢些。」
他當即出聲,凝目瞧去,確定那股靈機極其陌生,陰邪之感亦非錯覺,該是有什麼邪祟。
且觀其靈機強盛,非是難以處理之事。
既然遇上,便不能視若無睹。
「鹿君,我等去那邊瞧瞧。」
許青鬆抬手指向林間。
鹿君靈智過人,略一頷首,放緩速度,收斂法力,緩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