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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的生活比雜役峰規律得多。
每天卯時起床，去傳功堂聽長老**。辰時修煉，午時吃飯，未時繼續修煉，酉時自由活動。每月初一十五，有內門長老開壇授課，講解修煉疑難。每月發放一次靈石供奉——內門弟子每人兩塊標準靈石，精英弟子五塊。
蘇塵是外門大比第一，享受精英弟子待遇。
他把五塊靈石全部給了蘇清漪。
“哥，你自已不用嗎？”
“我靠吐納就夠了。”
蘇塵冇有說謊。他的修煉方式和其他修士不同。【窺命】讓他能夠精準地吸收天地間遊離的靈氣，效率比普通修士高出數倍。靈石對他的幫助有限，但對蘇清漪來說，靈石的靈氣是她衝擊封印的燃料。
五塊靈石握在手裡，蘇清漪體內的寒氣封印又鬆動了一分。
墨老來看過一次。
“封印已經鬆動了四成。”他把完脈，收回手，“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年，封印就會完全解開。”
“解開之後呢？”
墨老沉默了一會兒。
“冰鳳血脈徹底覺醒。她的修為會暴漲，但同時也會被天道標記。冰鳳是上古神獸的血脈，本不該存在於這一紀元。天道會視她為異數，降下天劫。”
蘇塵的手指攥緊了。
“我能替她扛嗎？”
墨老看著他。
“你扛不了。天劫針對的是血脈，不是修為。她必須自已扛。”
蘇塵冇有說話。
墨老站起身。
“但你可以在她扛劫之前，把玄陽真人殺了。”
“為什麼？”
“因為玄陽真人在她體內種下的封印，不全是壓製。那封印還有一個作用——在她血脈覺醒的瞬間，把她全身的精血和冰鳳之力，隔空抽取到玄陽真人身上。”
蘇塵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要她的血脈？”
“他要的不是血脈，是血脈覺醒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先天冰鳳之氣。那是天地初開時遺留下來的最純淨的本源之力。吸收那股力量，可以讓他突破化神境的瓶頸。”
墨老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述一個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的故事。
“他種下封印，不是在壓製她。是在養她。像養豬一樣，養到最肥的時候，宰。”
蘇塵的手指握得指節發白。
“還有多久？”
“封印完全解開的那一天，就是宰殺的日子。”墨老看著蘇清漪，“她現在十一歲。冰鳳血脈最遲在十六歲會徹底覺醒。也就是說，你最多還有五年。”
五年。
從煉氣三層到能殺金丹圓滿的玄陽真人。
蘇塵閉上眼睛，然後睜開。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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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的情報網在內門紮下了根。
他進入內門後，以蘇塵隨從的身份四處活動。送丹藥、傳訊息、套近乎——這些事情他做得得心應手。不到一個月，內門弟子裡誰和誰有仇、誰是誰的人、誰在暗地裡做什麼勾當，他摸得一清二楚。
“玄陽真人最近在閉關。”方元坐在蘇塵洞府的角落裡，一邊剝花生一邊說，“據說是在準備突破化神的突破大典。具體時間冇人知道，但大家都在猜，最多三年。”
“三年？”
“對。突破化神需要大量的純陰之氣。這些年玄陽真人一直在秘密收集純陰體質的女修。光是咱們青雲宗，這些年‘失蹤’的女弟子就有十幾個。”
蘇塵想起了趙安。想起了“帶回宗門”。
“那些女修現在在哪？”
“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她們都冇有活著離開宗主峰。”
方元把花生殼扔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他吃花生不吐殼。
“還有一件事。劉元昌最近在查你的底細。他派人去了青桑鎮。”
蘇塵的眉頭動了一下。
“查到什麼了？”
“什麼都冇查到。青桑鎮已經燒成白地了。但他冇有放棄，正在往周邊的村鎮查。”方元看著蘇塵，“你最好快一點。在他查到什麼之前，先下手為強。”
蘇塵冇有說話。
方元拍拍手，站起來。
“孟柯那邊我也聯絡上了。他願意加入。還有一個叫洛水的女修，煉氣六層，擅長水係法術，被劉元昌坑過，也對玄陽真人有仇。人不多，但都靠得住。”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蘇塵。
“給咱們這個小團夥起個名字吧。”
蘇塵想了想。
“逆道盟。”
方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名字。”
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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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漪的修煉步入了正軌。
封印鬆動到四成之後，她不再被動地吸收靈氣，而是可以主動引導體內的冰鳳之力了。墨老教了她一套簡單的引導法門，讓她每天早晚各運轉一個時辰。
效果是驚人的。
她體內的寒氣從無序的瀰漫變成了有序的流動。冰藍色的靈氣沿著經脈緩緩運轉，每運轉一圈，她的體溫就穩定一分。雖然手腳還是冰涼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得像冰塊了。
更明顯的變化是她的頭髮。
蘇清漪原本的頭髮是黑色的，像母親。但封印鬆動之後，她的髮根開始變成一種極淡的冰藍色。不是染的，是從頭皮裡長出來就是那個顏色。
“哥，我是不是變成妖怪了？”
蘇清漪對著銅鏡，揪著自已的頭髮，一臉苦惱。
蘇塵站在她身後，看著鏡子裡妹妹的臉。
“不是妖怪。”
“那是什麼？”
“是冰鳳。”
蘇清漪歪著頭想了想。
“冰鳳好看嗎？”
“好看。”
“比鳳凰還好看？”
“比鳳凰好看。”
蘇清漪滿意了，繼續對著鏡子揪頭髮。
蘇塵看著她髮根的那一抹冰藍，想起了墨老的話。
冰鳳血脈一旦覺醒，會被天道標記。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天空很藍，白雲朵朵，看起來平和而寧靜。
但蘇塵知道，那片天空之上，有東西在注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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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命天碑的第三重能力，是在一個深夜覺醒的。
蘇塵在打坐修煉。丹田裡的靈氣漩渦已經凝實到了極限，距離煉氣四層隻有一層窗戶紙。他引導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一圈，兩圈，三圈。轉到第三十六圈的時候，識海中的古碑忽然劇烈震顫。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震顫。
是劇烈的、像是要裂開一樣的震顫。
蘇塵的意識被猛地拽入古碑空間。那塊佈滿裂紋的石碑矗立在他麵前，裂紋中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光芒像岩漿一樣在裂紋中流淌，越來越快，越來越亮。
然後，一道新的裂紋出現了。
不是從外部裂開的。是從石碑內部撐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石碑深處甦醒，正在奮力破殼而出。
那道裂紋從石碑底部一直延伸到頂部。光芒從裂紋中噴湧而出，灌入蘇塵的意識。
【噬劫】。
這兩個字烙進了他的腦海。
不是【窺命】那種“看見”的能力。是“吞噬”的能力。
蘇塵睜開眼睛，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出現了一個極淡的漩渦。漩渦很小，隻有指甲蓋大小，顏色是深沉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試著用這個漩渦去吸收洞府聚靈陣中的靈氣。
漩渦轉動了一分。
聚靈陣中的靈氣被硬生生抽出一絲，吸入漩渦，沿著手臂經脈彙入丹田。那一絲靈氣的量很小，但速度極快——比正常吐納快了十倍不止。
蘇塵收回漩渦，沉默了很久。
【噬劫】。
吸收的不僅是靈氣，還可以是攻擊性的能量。天劫、術法、禁製——理論上，隻要是“能量”，它都能吞。
但這個能力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他的經脈承受不住。
剛纔吸收那一絲靈氣的時候，他清晰地感覺到手臂經脈傳來一陣灼痛。像是被燒紅的鐵絲捅了一下。如果吸收的不是一絲靈氣，而是一道天劫——
他的經脈會被燒穿。
蘇塵想起了妹妹。
蘇清漪的冰鳳之力，可以撫平經脈的灼傷。
兄妹二人的能力，天然互補。
這不是巧合。
是宿命。
蘇塵站起來，走到窗邊。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掌心的暗紅色漩渦已經隱去，但那種灼熱的感覺還殘留在經脈裡，隱隱作痛。
【噬劫】。
吞噬天劫的能力。
玄陽真人突破化神的時候，會引來天劫。
蘇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找到殺玄陽真人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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