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夜裡的賭徒】
------------------------------------------
銀城,綜合大學圖書館,地下鍋爐房。
暴雨如注。
狂暴的雷鳴聲穿透了厚重的地層,震得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鍋爐房裡充滿了潮濕的鐵鏽味、老鼠腐爛的氣息,以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李夜白坐在一張隻有三條腿的椅子上,麵前是一張擦得鋥亮的鐵皮桌。 桌上,擺著他全部的身家。
十瓶淡金色的【A級·骨髓強化液】,三株散發著幽光的百年老參,以及最中間那個被鉛盒密封著的、隻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那是半管如同岩漿般粘稠、還在微微沸騰的猩紅液體——【2階·狂暴巨蜥心頭血】。 這是他在黑市上花了整整六十萬搶下來的“禁藥”。
“呼……” 李夜白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冰冷的鉛盒,掌心全是冷汗。 光腦螢幕還亮著,上麵顯示著那個觸目驚心的賬戶餘額:【0 聯邦幣】。
而在螢幕的角落,那條關於“顧氏藥業斷供”的新聞,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京城的局勢惡化得比我想象中快。” 李夜白喃喃自語,“林七雖然拿到了特權,但他畢竟隻有一個人,是一把殺人的刀。麵對顧家這種資本龐然大物,刀是冇有用的。” 想要破局,必須要有新的棋子。
但問題是…… 李夜白抬頭看向漆黑的虛空,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焦慮。
“冇有進度條,冇有保底機製。我甚至不知道這一百萬砸下去,能不能把我的境界推到1階後期。更不知道……灰霧議會的第二張椅子,到底什麼時候會亮。”
這是一場真正的盲盒豪賭。
如果衝關失敗,一百萬打水漂,他和林七將失去所有資金流。
如果衝關成功,但第二分身遲遲不解鎖,或者解鎖出來是個毫無戰鬥力的“生活係廢物”…… “那我就真的完了。”
李夜白自嘲地笑了笑,點燃了一根廉價香菸,深吸一口。
辛辣的煙霧嗆進肺裡,讓他因緊張而顫抖的手指稍微平複了一些。
“怕什麼。” “李夜白,你本來就是個在D級底層等死的爛命。
這一百萬是林七拿命拚回來的,現在輪到你拚命了。”
他猛地掐滅菸頭,眼中的焦慮瞬間化作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賭了!隻要能開出一張有用的牌,哪怕是魔鬼,老子也認了!”
李夜白一把抓起那個鉛盒,擰開蓋子。 嘶—— 一股濃烈的硫磺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地下室。
李夜白冇有任何猶豫,抓起桌上的強化液一飲而儘,最後仰起頭,將那管足以毒死一頭大象的【狂暴巨蜥心頭血】,狠狠灌進了喉嚨!
咕咚。
液體入喉的瞬間,不像是在喝藥,倒像是在吞嚥燒紅的鐵水。
“呃——!!!”
李夜白髮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轟!
狂暴的藥力在胃裡炸開,化作無數條發瘋的火蛇,順著經脈瘋狂亂竄。血管瞬間暴起,麵板變得通紅如血,甚至裂開了細密的口子,鮮血滲出,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痛!
比“高壓鍋修煉法”還要痛上十倍!
那是一種從基因層麵被撕裂、重組的劇痛。2階異獸殘留的暴虐意誌在衝擊著他的大腦,試圖讓他變成隻知殺戮的野獸。
【警告:San值正在快速下降……】【警告:**即將崩潰……】
“給我……破!!!”
李夜白七竅流血,死死咬著牙關。
識海深處,那一抹至高無上的【SSS級·諸神化身】靈魂力量全開,像是一把金色的鐵鉗,死死按住了那股躁動的獸性。
他引導著那股龐大的能量,狠狠撞向體內那道堅不可摧的【1階·後期】壁壘。
一次。兩次。三次!
每一次撞擊,李夜白都會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觸電一樣劇烈抽搐。
但他冇有停。
隻要冇死,就往死裡衝!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雷聲似乎都變得遙遠了。
哢嚓。
李夜白聽到了體內傳來一聲極其悅耳的脆響。那是基因鎖被暴力砸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洪流從脊椎升起,瞬間撫平了所有的痛楚。原本乾涸的靈海瘋狂擴張,枯竭的細胞開始貪婪地吞噬著藥力。
【當前境界:1階·後期】
成了!
然而,還冇等李夜白來得及高興。
嗡——
他的大腦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彷彿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透過現實的維度,死死抓住了他的靈魂,猛地向後一拉!
“這是……”
李夜白瞳孔劇烈收縮。
眼前的鍋爐房、暴雨、血泊……所有的一切都在急速遠去,化作斑斕的色塊。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冰冷的、亙古不變的灰色。
灰霧議會,降臨。
當李夜白的視線再次聚焦時,他已經不是趴在地上,而是站在了那張巨大的圓桌前。
他顧不上擦去靈魂體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猛地抬頭,看向圓桌的第二席。
那裡,原本死寂的灰霧,此刻正在瘋狂地翻滾、沸騰。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努力地……擠進這個世界。
“來了……”
李夜白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就像是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
一百萬的豪賭。林七的後援。破局的希望。
全都在這團迷霧裡了。
“千萬……彆讓我失望啊。”
李夜白死死盯著那團即將散去的迷霧,連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