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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
“都不許動!”
趙忠傑大步邁過門檻,花白的頭髮上還掛著外麵的雨水。
他一眼就瞅見了大廳中央的李思哲,這小子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打折西服,手裡捏著一根帶血的釣魚線,露著個讓老刑警都心裡發毛的變態笑容。
趙忠傑的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大拇指已經挑開了搭扣。
“李思哲!把你手裡的東西放下!雙手抱頭!”
老刑警的暴喝在大廳裡炸響,震得頭頂的水晶吊燈都晃了晃。
前一秒還沉浸在完美犯罪推演中的李思哲,腦子裡嗡的一聲。
警察!還是全副武裝的刑警大隊!
係統自帶的負麵效果“警察恐懼症”直接拉滿,那種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反應根本不受控製。
剛纔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進獄係”氣場瞬間碎成了渣。
“哎喲臥槽!”
李思哲雙腿一軟,手裡的帶血魚線像燙手山芋一樣被甩飛出去,一下跪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縮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防禦姿勢。
“趙警官!彆開槍!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他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聲音淒慘得連旁邊倒在血泊裡的林耀華都跟著抽搐了兩下。
“我就是來吃個席的!碰上命案這算工傷,趙警官你得給我加錢啊!”
剛纔還被李思哲變態氣場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的名流們,現在全都張著嘴,滿臉問號。
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來了都得磕頭拜師。
“老趙!彆激動!誤會!”
王衛國趕緊從人群裡擠出來,一把按住趙忠傑拔槍的手。
“這小子剛纔在幫著推演案情呢,這地上躺著的是劇組的男一號,被人在停電的時候捅了!”
趙忠傑黑著臉,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林耀華,又看了看縮在地上的李思哲。
“你他孃的推演案情笑得跟個碎屍犯似的?”
趙忠傑啐了一口,走過去在李思哲的屁股上踢了一腳:“滾起來!彆在這丟人現眼!”
“趙組長,您這出場氣勢太猛了,我這小老百姓心臟受不了啊。”
李思哲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臉上擠出招牌式的諂媚笑容。
“讓一讓,醫生來了!”
眾人讓開,幾個醫生提著箱子圍到林耀華身邊,開始緊急處理。
雷凱華也顧不上害怕了,衝過來一把抓住李思哲的胳膊:“李老師!剛纔的推演還冇完呢!你剛纔說凶手不在那四個人裡,到底是誰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保住劇組的名聲,隻要趕緊把真凶揪出來,這戲就還有救。
“雙男主!百萬片酬!我剛纔答應你的絕不食言!”雷凱華急得直跺腳。
百萬片酬。
這四個字像一針強心劑,直接打進了李思哲的大動脈。
一天一千算個屁?百萬片酬啊!
李思哲狠狠嚥了口唾沫,怕警察算什麼?隻要錢給到位,連環殺手他都敢按在地上摩擦!
【欺詐大師,啟動!】
【犯罪心理側寫,啟動!】
【持槍悍匪的素養,啟動!】
李思哲深吸一口氣,腰板瞬間挺直,油滑市井的氣息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比剛纔還要陰冷三分的剝奪感。
他轉身撿起那根被扔掉的釣魚線。
“趙警官,既然你來了,正好做個見證。”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
“這根釣魚線,連線著上麵的一處隱蔽滑輪,凶手提前把牛排刀掛在上麵,打了個活結。”
李思哲走到被王衛國按在地上的助理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停電的瞬間,凶手隻需要在人群外圍用力一扯這根線,活結鬆開,刀子藉著重力落下,準確無誤地紮進林耀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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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肉計?
他撚了撚指尖的釣魚線:“這種線的承重力極強,而且線身上有明顯的摩擦勒痕,說明凶手在扯線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甚至因為緊張,手法有些粗糙。”
趙忠傑皺著眉走過來,盯著那根線看了一會兒:“按照你說的軌跡,拉線的人應該在這個方位。”
老刑警的手指,精確地指向了助理剛纔站立的位置。
所有表麵的證據,完美的閉環,全都死死咬在助理身上。
“抓人!”趙忠傑大手一揮。
兩個刑警立刻上前,拿出手銬就要往助理手腕上招呼。
“冤枉啊!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摸了把大腿,我連魚線長什麼樣都冇見過啊!”助理拚命掙紮。
“等等。”
李思哲突然出聲,打斷了刑警的動作。
他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到林耀華的身邊蹲下。
這大明星現在臉色慘白,胸口那把刀還穩穩地插著。
“趙警官,你不覺得奇怪嗎?”
趙忠傑頓住腳步:“哪裡奇怪?”
“刀子如果是從天花板的正上方掉下來,由於重力加速度,傷口的切麵應該是垂直向下的。”
李思哲伸出兩根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垂直下落的軌跡。
“但是你看林耀華胸口這把刀的傾斜角度,刀柄微微向上翹起,刀尖斜向下刺入,這是一個極其典型的……”
“從下往上反手握刀刺入的創口。”
全場鴉雀無聲。
趙忠傑是老刑偵,一眼就看出了門道,臉色頓時變了。
蘇晚寧在旁邊激動得直搓手:“反向發力!自下而上的刺入角度!這就是書裡說的空間錯位掩飾法!”
李思哲嫌棄地撇了撇嘴,冇理這瘋丫頭,繼續說道:“還有這根釣魚線。”
他把線上那個鬆開的活結展示在眾人麵前。
“這個結的打法,叫反向水手結。”
“正常人打結,習慣用右手主導順時針繞圈。”
“而這個結,是左撇子逆時針打出來的。”
李思哲站起身,目光冷冷地鎖定在地上的林耀華身上。
“很不巧,剛纔林耀華端酒杯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用的是左手。”
“而且,他胸口西裝內側的口袋邊緣,有一道非常明顯的摩擦痕跡。”
“那正是魚線收回時,刮蹭出來的。”
李思哲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大廳裡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自己紮自己?”雷凱華瞪大了眼睛,覺得三觀都被顛覆了。
“冇錯。”李思哲冷笑一聲。
“這根本不是什麼密室殺人,這是一場自導自演的苦肉計!”
“林耀華提前在天花板上佈置了釣魚線,把一頭藏在自己口袋裡,停電的瞬間,他自己反手把準備好的另一把牛排刀捅進自己胸口,然後用力扯斷口袋裡的魚線,製造出刀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假象!”
李思哲走近兩步,俯視著地上的林耀華。
“他算好了一切,把拉線的方向完美地指向了助理站立的位置,他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助理躲在暗處殺了他。”
“隻可惜。”李思哲聳了聳肩,“這大明星動手能力爛,黑暗中他自己冇掌握好分寸,紮深了。”
助理立刻舉手讚同,聲音尖銳:“對對對,不是我殺的,我冇有理由要殺他!”
\"就是你,殺的我……我都看到了!\"
林耀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悠悠轉醒,死死盯著他的助理。
全場死寂。
隻剩下外麵的雨聲在玻璃窗上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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