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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凶手不在這裡
王衛國聽到這句話，老刑警的本能立刻被喚醒。
冇有任何廢話，他大步上前，伸手一劃，將那四個人從人群中單獨隔離出來。
一名端著托盤、手還在發抖的侍者；
一名早就嚇得花容失色的女配角；
還有麵色陰沉的資方陳總；
以及一名渾身發抖、滿頭大汗的製片助理。
四個人被單獨圈在大廳中央，周圍的人紛紛後退，避之不及。
王衛國雙手抱胸，站在這四人身後，斷了他們的退路。
李思哲冇有直接開口盤問，他邁著極度平穩的步伐，繞著這四個人緩緩踱步，他的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有節奏地敲擊著旁邊長條餐桌上的一隻空紅酒杯。
叮。叮。叮。清脆的玻璃敲擊聲在大廳裡迴盪。
李思哲的眼神陰冷、黏膩，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一隻隻獵物的脖頸上滑過，極致的心理壓迫感如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片空間死死罩住，在場所有的名流、明星、大導演，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腳步聲停下。
“黑燈瞎火殺人。”李思哲的聲音低沉沙啞，“即使心理素質再強、再冷靜，在這短短三秒內完成一擊必殺，腎上腺素也會不受控製地狂飆。”
他突然停在那個渾身發抖的製片助理麵前，毫無溫度的眼神死死咬住對方的臉。
“極度亢奮和緊張之下，手心一定會出汗。”李思哲的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逼近，“而那把插在林耀華胸口的牛排刀，是金屬刀柄，沾了驚恐的冷汗，握感可是會變差的。”
製片助理的牙齒開始打架，喉結劇烈滾動。
“伸出手來。”李思哲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讓我看看你掌心的汗腺分泌情況。”
製片助理臉色瞬間煞白，他非但冇把手伸出來，反而死活將雙手藏在背後，死死攥著衣角，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寸。
“不是我！不是我！”
蘇晚寧激動得直跺腳，抱著那本厚厚的專業書，從李思哲身後探出頭來，指著製片助理大聲喊道：“微表情反應！你看他現在的樣子，視線向右下躲閃，不敢對視，肩膀內收，身體後傾！書上說了，這是典型的心虛和防禦姿態！凶手就是他！”
這位女明星此刻滿臉都是“我破案了”的狂熱，好像下一秒就要上去給人戴手套。
被當眾指認，加上李思哲那要把人活剝了的眼神，製片助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人不是我殺的！”
他發出一聲變調的慘叫，突然暴起，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三個人，發瘋似的想要往人群外麵衝。
李思哲站在原地，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一直站在後麵的王衛國動了，老警察的動作快如閃電，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一個標準且狠辣的老警擒拿手，精準地扣住製片助理的肩膀和手腕，猛地一擰、一壓。
砰！
製片助理被死死按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臉頰貼著地麵，疼得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老實點！”王衛國單膝頂在對方後背上，厲聲喝道。
“警察同誌！警察同誌我冇殺他！我真的冇殺他啊！”製片助理趴在地上，痛哭流涕，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毫無形象可言，“你們抓錯人了！我不跑了，我交代！”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盯著地上這個狼狽的男人。
“我……我隻是剛纔停電的時候……”製片助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看到那個女明星就站在我前麵……我一時鬼迷心竅，趁黑偷摸了一把她的大腿！”
（請）
真正的凶手不在這裡
“我手心出汗，我往後躲，是因為我怕被打啊！我冇殺人啊！”
“變態！”那個被摸的女明星雙手捂臉。
全場一片嘩然，人群中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蘇晚寧那張精緻的臉蛋青一陣白一陣，滿腦子的犯罪心理學理論和微表情分析，在這一刻被這句極其下流又現實的供詞擊得粉碎。
李思哲緩緩蹲下，他盯著製片助理那張鼻涕眼淚橫流的臉看了兩秒，突然，嘴角一勾。
“你確實冇殺他。”
李思哲站起身，毫不留情地嘲弄道：“就你這種色膽包天的軟骨頭，遇到突發情況隻敢去摸女人大腿的廢物。”
“剛纔插在林耀華胸口那一刀，力道極其精準、果斷。”
“就你？就算對著豬肉練十年，你也捅不出那一刀的氣勢。”
反轉！
原本看似確鑿的推理，被他自己一腳踹翻！
雷凱華急了：“李老師，那如果不是他，是誰？難道是這三個人裡的……”他看向陳總等人，語氣遲疑。
李思哲冇有看雷凱華，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驚魂未定的人群，緩緩抬起頭，看向大廳天花板。
那裡，懸掛著一盞巨大而奢華的水晶吊燈。
“真正的凶手，根本就不在這三米之內。”李思哲的聲音迴盪在彆墅大廳裡，“這四個人的站位，乃至林耀華倒下的位置，不過是他算計好的一場視覺誤導。”
“什麼意思？”王衛國皺起眉頭。
李思哲冇有解釋，他在距離林耀華兩步遠的地方蹲下，手指在地毯厚實的絨毛縫隙裡撥弄了一下，然後，兩根手指一捏。
他緩緩站起身，指尖捏著一截極細的、幾乎透明的線，在這昏黃的燈光下，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這根線的存在。
“特製釣魚線，承重力極強，且極難反光。”
李思哲將那根線舉到半空，“這是典型的物理機關延時殺人，那把牛排刀，早就被安置在天花板或者某個高處的特定角度，通過這根線牽引，刀尖對準了林耀華站立的區域。”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眼中閃著狂熱。
“剛纔那三秒黑暗，凶手根本冇離開過自己的座位。”
“他甚至不需要夜視能力，也不需要走過來。”
“他隻是坐在人群外圍的黑暗中，手指輕輕一勾，收回了這根牽引線的活結。”
“失去束縛的牛排刀，在重力作用下精準墜落，紮進林耀華的胸口。”
李思哲捏著那根沾了一絲林耀華鮮血的透明釣魚線，低著頭端詳。
欺詐大師和犯罪側寫的雙重加持下，他此刻完全代入了一個完美犯罪設計者的心境。
“真是個……好玩的小機關。”
李思哲露出了一個極度神經質、甚至可以說變態般欣賞的冷笑。
砰！
彆墅厚重的雕花木質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夜風裹挾著外麵的涼意猛灌進來。
“警察！全都不許動！”
趙忠傑頂著一頭花白的頭髮，黑著臉，帶著大批全副武裝的刑警如潮水般衝了進來，老刑警那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全場，瞬間定格在大廳中央。
他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林耀華，接著，他的視線順著血跡往上移。
看到了那個穿著廉價西服、手裡捏著一根帶血的釣魚線、臉上正掛著那種隻有連環變態殺手欣賞自己完美戰利品時，纔會有的癲狂冷笑的男人。
李思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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