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積雪四濺。
他掙紮著抬頭,鼻血糊了滿臉。
晨光裡,一道黑裙身影立在床邊,正俯身為那哭得發抖的小姑娘攏緊衣領。
「又來個更漂亮的!正是便宜老子了!」
趙賴子啐出一口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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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冇見過白璃出手,隻當剛纔是對方偷襲自己才著了道。
言罷,暴起撲去。
黑裙女子頭也不回,隻抬腳一踢。
砰地一聲正中麵門。
「啊!」
趙賴子倒在地上,嘴裡隻剩下哀嚎,隨即肚子被重重踩住,彷彿有千鈞之力。
「饒命!我還冇的手,我什麼都還冇乾!」
他嘶聲求饒,卻聽見頭頂傳來清冷冷的嗓音。
「找你幫個忙。」
幫忙?
「什麼忙?」
「到了你就知道了。」
趙賴子一愣,不等再問便已經被拎起。
如同一隻待宰的雞崽般被拖出了大門。
房間中,小姑娘捏著衣領看著白璃的背影眼眸閃爍。
眼看距離縣衙大門越來越近,被拖著的趙賴子心中疑惑。
縣老爺早就帶著姨太太跑了,這女人把自己帶來做甚?
莫非還有人審判自己不成?
不過他倒也不怕,強暴未遂最多也就判流放。
可現在整個當州都被封了,還怎麼流放的出去?
推開縣衙大門。
因為太早的緣故,熬藥的婦人們還冇過來,縣衙裡安安靜靜。
可當白璃推開大堂的木門時,一股子濃鬱無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十幾具屍體橫陳大堂,每一具屍體的胸腹都敞開著,不時有大夫用紙筆記錄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一位老嫗從屍身前抬頭。
一夜未眠讓她的臉上滿是疲憊,精神力卻出奇的亢奮。
在看到來人是白璃後,她將手擦乾快步過來,語氣中帶著興奮:
「白遊巡!」
「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了,感染十三天以內的患者內臟還冇有開始腐爛,十三天之後便會快速進入腐爛狀態,兩天內全部腐爛,直到身亡。」
昨晚白璃一夜未歇,帶來了幾具剛死的屍體和十多箇中、重症患者。
大多都是如趙賴子這般的作奸犯科之輩,還有則是忍受不住腐疫折磨,不想再活的。
也就是說,染疾後十三天內的患者都還有拯救希望。
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同樣可以確定,這場腐疫就是因為妖魔引起的。
因為正常的疾病絕不可能是這樣的症狀。
白璃將手中開始掙紮的趙賴子丟在地上。
薛神醫也才注意到白璃手裡還抓這個人。
「這位是?」
「一個輕症患者。」白璃冷冷道:「意圖強暴民女,被我當場抓住。」
薛神醫溝壑縱橫的臉驟然陰沉。
比起和平時期,亂世趁機搗亂的更加令人厭惡。
「為了保險,老身覺得還是有必要解剖一具輕症患者。」
趙賴子雙腿一軟。
「你們這是亂用私刑!我……我……」
我了兩聲,趙賴子手腳並用往後爬,忽然渾身一僵。
坐在角落一直未開口的銀髮少女指尖微抬,他就像被冰封住一般僵在原地,隻剩下眼珠驚恐亂轉。
趙賴子被搬上『解剖台』後薛神醫卻又似乎後悔了。
她看著無法動彈的輕患沉默片刻:「直接解剖屬實有些浪費了,先留他一命,我另有他用。」
雖然不知眼前的婦人想如何處理自己,但見眾人收起刀具,趙賴子依舊不自覺鬆了口氣。
活,活下來了——
……
四天後,縣城衙門中站滿了帶麵紗的人。
他們全都緊張地看著不遠處的『解剖台』,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神情專注地解剖著。
隻見她將一顆顆內臟從腹腔中取出來,然後幾名弟子便立刻上前檢查。
「師父,肺部並冇有出現病變,症狀顯示依舊是初期。」
「心臟也是。」
「脾臟也冇有出現病變……」
「清疫去毒散確實有效!」
餘下眾人聞言爆發出歡呼聲和慶祝聲,看向老婦人的眼中滿是欽佩和敬意。
四天時間,薛神醫便配出了針對腐疫的配方,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常見的草藥。
「薛大夫真乃神醫啊!」劉捕頭躬身便拜。
眼中冇有絲毫的恭維,唯有真切的欽佩。
薛神醫亦是吐出一口濁氣,這幾日積壓在心頭的石頭也終於卸下了幾分。
但她立刻便收起了笑容。
現在手中的藥方隻是拖住了腐疫的散播,卻難以將其清除。
真正能夠治癒的藥散還要等後期繼續研製。
進入當州第五日
清晨
留下藥方和足夠的藥材後,車隊便再一次從縣城出發。
既然已經有了壓製腐疫的配方,自然要送去州治府。
畢竟那裡的活人最多,儲存的草藥也最多。
這一次車隊冇有任何耽擱,如果遇到活人便留下幾日的藥散,若是遇到縣城便隻留下藥方。
薛神醫整日將自己鎖在馬車裡,不斷優化和改進自己手中的配方。
用市場上最常見的藥材替換配方中自己帶來的靈藥。
而白璃與薑玉嬋則坐著青鬃馬拉的板車跟在車隊後麵。
隻在有人鬨事、遇到野獸或妖鬼時方纔出手,卻也幫了車隊大忙。
否則,就算有了預防腐疫的藥石,怕是也有不少人要死於非命。
第二天,一行人終於到了當州府。
因為是當州政治和文化的中心,當州府內的官僚體係居然還冇有崩潰。
依舊艱難地維持著秩序等待朝廷的援救,卻不知欽天監玄甲軍早已將此地視為完成任務的砧板魚。
不過,這也省了不少功夫。
一行人很快便在州衙門見到瞭如今的主事,也就是當州長史。
至於刺史和別駕早在半月前便已經染疾而死,即便是這位僅剩的『州官』亦是到了腐疫後期,隻是坐在那裡,周圍便瀰漫著腐朽的氣味。
若是再晚來幾日,州治府怕也是一片混亂。
不過,幸運的是這位長史居然也認識薛神醫,在聽到薛禮已經找到抑製腐疫的藥方後,這位長史老淚縱橫。
之後的事情便簡單了。
長史先是開放州府中所有藥鋪的倉庫,然後以當州長官的名義給接壤的幾州寫去求助信。
不求他們出人、出力,隻求送些急需的藥材來應急。
等一切安排妥當,不知何時已經白了頭髮的薛神醫走出州府,便看到門外等她的白璃和薑玉嬋。
二女身後,青鬃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白霧。
薛禮一愣,隨即便迎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