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炁化劍如同天傾……便叫你天傾劍意吧。」
【覆雨伏妖劍法(赤霞)(天傾劍意)】
關閉係統介麵,白璃幾乎就快要站不住。
她立刻從銀魚手鐲中取出一顆『玄黃補氣丹』含入口中。
等待丹藥開始發揮作用,她這才感覺好了些。
杵著長劍勉強走到蟹妖屍體麵前。
甲殼中,一團毫不起眼的妖元正緩緩蠕動,試圖逃入青衣江中擇機重新凝聚身體。
白璃左手化作鬼爪捏住妖元。
緊接著,一股恐怖、血腥的妖力從左臂傳來,立刻便被係統吸收的一乾二淨。
【點數:5→215】
不等丹藥效果徹底激發,確定冇有紕漏後,白璃便施展白鶴功快速離開。
雖然有覓雲和陳小琴在,但白璃還是不放心薑玉嬋。
江風吹拂,岸邊的竹林颯颯作響。
某時,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明明她的腳步很慢,卻又眨眼間到了近前。
石楠冷冷的看著金甲的屍體和滿地的碎石。
這時,又有一人施展輕功而來。
落地後卻是一個籠罩在鬥篷中的消瘦男人。
「如何?」
「來遲一步。」
「誰殺的?」
「我怎麼知道,調查的事情不是由你們負責嗎。」
鬥篷男人瞬間沉默。
他不記得欽天監派遣其他先天境遊巡過來幫忙了,但這場麵又非後天能夠辦到。
似乎看出了男人的想法,石楠緩緩道:
「不是先天。」
「?」
「雖然很像真炁外放造成的傷害,但殘留的真炁強度遠冇有先天濃鬱。」
頓了頓,又接著道:「也許是某種秘法。」
在夜遊巡甚至普通後天武者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不多,卻也有人做到過。
特別是『在榜』前列的那幾位,哪一個不是在後天修為時,便追著先天妖魔亂殺。
看來新來的遊巡中又出現有趣的人了。
見黑袍人還在思索,石楠失去了耐心。
「任務完成,我就先回去了,我要的東西記得早點送過來。」
「額……好的。」
「對了。」
「?」
「最後為什麼讓我放了它?」
「在下隻是傳遞欽天監的命令,不知具體原因。」
「是嗎,那告訴下達命令的人,以後再有這種任務不要再來找我……」
黑袍人全身微微一抖,急忙垂下視線。
「我……我知道了。」
等他再抬起頭,哪裡還有石楠的身影。
……
青衣江的雨來得突然。
起初隻是零星的雨絲,悄無聲息地浸濕了少女們的肩頭。
待到天明時分,雨勢已如天河傾瀉,將整片山坡籠罩在灰濛濛的水幕中。
無名山坡上,八具屍體整齊排列。
被雨水沖刷得發白的臉龐朝向著鉛灰色的天空,彷彿在質問著什麼。
符瞳的半截身軀被粗麻布裹著,斷裂處滲出暗紅的痕跡。
被鮮血染紅的杏黃色鬥篷下,遮擋的則是小娟零碎的屍體。
幾名臉上繪製著古怪紋路,佝僂著身體的老人蹲在屍體邊,用手中的刀具切割著屍體的左臂。
當其中一位老人掀開符瞳身上的麻布時,陳小琴終於忍不住:
「她的手臂不是已經在箱子裡了嗎!你還想做啥?」
老人顯然有些無措,渾濁的雙眼茫然地看向眉心的槍頭。
「遊巡息怒。」一名站在陰影中的黑袍人開口道:「我們『收屍匠』也是職責所在,防止妖魔血肉遺落民間,並冇有侮辱屍體的意思。」
陳小琴還想說什麼,風謠已經按住她的肩膀,無聲的搖了搖頭。
身為老遊巡,她已經見過許多次這樣的場景。
「對了,還請各位交出她們的兵刃。」
陳小琴想要將斬鬼雙刀拋到地上,但出手的剎那卻又緊緊捏住,然後遞到黑袍人麵前。
「給!」
「多謝。」
鐵心冷笑一聲:「可笑,我們拚殺了一夜,到頭來連全屍都留不下。」
她的臉上纏繞著繃帶。
昨晚河神四護法之一的妖魔偷襲了她,戳瞎了一隻眼睛,就算以遊巡的恢復能力,也不可能憑空長出一隻新的。
雨越下越大。
當最後一塊妖魔血肉被收入木龕,黑袍人領著收屍匠們快速離開,山坡上便多了八座新墳。
眾人佇立墳前,任由雨水沖刷著身上的血汙,髮絲黏在臉上。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離去,越來越多的遊巡消失在雨幕中。
風謠走到白璃麵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別太難過,隻死了一人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
白璃冇有回頭。
風謠嘆了口氣便也緩步離去,安田田跟在她身後不停回頭。
很快,山坡上隻剩下陳小琴和覓雲。
「抱歉。」
白璃蹲下身,指尖劃過符瞳墳前濕潤的泥土:「那蟹妖本是追殺我來的,冇想到卻害了你……」
「你的仇我記下了,未來某一天必定讓蛟龍族血債血償。」
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不知是符瞳的怨念還是同意了她的承諾。
陳小琴:「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
「南下。」覓雲。
「白璃,你們呢?」
「川東。」
這是之前就已經計劃好的,去川東找安田田口中那位叫做陸巡的眼竅香引,從她手中拿到恢復視力的辦法。
「我準備繼續留在雅州。」陳小琴略微有些失望:「既然如此,隻能暫且別過了。」
「保重。」
「對了。」白璃叫住覓雲:「你的香引叫什麼名字?我們去川東也能幫你打探一下有用的情報。」
覓雲喉頭滾動了幾下,嘶啞道:「她叫範佳,若是能幫我找到線索,覓雲願當牛做馬。」
白璃道:「言重了。」
陳小琴道:「我也會幫你的。」
離別亦如見麵時那般匆忙。
……
雨絲斜織,青衣江畔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白璃與薑玉嬋已經下到山底,不遠處便是安樂鎮。
青衣江的水到現在依舊散發著滾滾熱浪,水麵上漂浮著密密麻麻一層魚蝦的屍體。
也不知沿河兩岸的百姓以後如何生存。
突然,她感覺身後腳步停滯。
回頭,發現薑玉嬋正立在雨中,灰瞳『看』著自己,神色肅然。
「怎麼了?」白璃有些心虛:「當時那種情況我把它引開是最優解,並不是……」
「我知道。」
銀髮少女臉上的嚴肅不知何時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容。
腳鏈的鈴鐺聲中。
銀髮少女忽然踏碎水窪,發間那支「貓魚嬉」木簪在雨幕中輕輕晃動。
下一秒,她便已經緊緊抱住白璃的腰肢。
「隻要你活著回來……就夠了。」
白璃的身體放鬆下來:「我們兩個都要好好活著。」
「白璃。」
「嗯?」
「我想儘快恢復視力,至少讓我知道你去了哪兒,又該去哪裡尋你。」
「好。」
二人離去,遠處早已等候多時的玄甲軍則悄無聲息進入了漁鎮。
片刻過後,喊殺聲四起。
最終,隻有幾位未笄女子被塞進鐵籠送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