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公子「唰「地合攏摺扇:「何為靉靆?」
「海外奇物。」
「以水晶磨薄片,嵌於銅框,可使目昏者視物如常。」
眾人聞聽此言,紛紛稱奇。
「冇想到妹妹竟然也知博物。」夏無雙雙眼發光,看黑裙女子就彷彿在看一位知己。
「也是偶然見過。」白璃輕咳一聲。
「既然妹妹已經通關,這桌上之物任選罷。」
白璃這才第一次去看今日的獎勵。
木台上珠光浮動,陳列著幾件精巧雅緻的物件:青釉秘色瓷筆洗、鎏金纏枝香囊、緙絲花鳥團扇……
觀月閣屬實闊綽,任何一件都與中彩票一樣能發一筆橫財,也難怪能夠吸引這麼多人駐足。
「你來選罷。」
黑裙少女卻對身邊道。
薑玉嬋指了指自己,然後便伸手向前。
眾人這才注意到,這對並蒂蓮中的一位居然是盲女。
指尖掠過冰涼物件,突然觸到一對細鏈。
叮——
「便是它了。」
「這是天珠鳳尾鏈,一支綴鈴,一支結鳳,永結同心,繫住來世姻緣。」
「妹妹可與心儀之人共佩。」
夏無雙口中的『天珠鳳尾鏈』乃是一對踝鏈,主體由銀絲編製而成。
『綴鈴』上掛著一枚宮鈴,輕輕一碰便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結鳳』則是一枚銅絲鳳尾節。
顯然是一對情侶之間的定情之物。
歸途燈火漸稀。
紙灰混著檀香味盤旋上升,街角老嫗正將寒衣投入火盆。
除了不時檢查髮梢的木簪外,銀髮少女懷中又多了一個錦盒,裡麵裝著的便是那對天珠鳳尾鏈。
一路上她幾次欲要開口,卻都憋了回去。
直到回了漏刻司。
後院。
幾扇窗欞透出暖黃燭光,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想必是其他幾個房間的夜遊巡已經回來了。
回房,吹燃火摺子。
屋內油燈「劈啪」爆了朵燈花。
白璃挑了挑燈芯,轉頭就見薑玉嬋站在原地『看』著自己。
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銀髮少女:「既然都已經抽到了,放著也是放著,不如就帶上罷?」
少女越是一本正經,白璃越是覺得好笑。
隻是,這丫頭那點小心思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從金沙縣開始一路同吃同住同睡?
或許是第一次感受到旁人的關心?
亦或許是自己為救她丟出斬妖劍那一刻。
但不管如何,兩人對待感情這件事都朦朦朧朧、清清白白。
「喜歡就帶上。」
「你幫我帶,我也幫你。」
白璃從錦盒中取出更偏女性的『綴鈴』,然後仔細係在薑玉嬋白息圓潤的腳踝上。
後者放下裙襬墊了墊腳,立刻發出一串細微悅耳的鈴鐺聲。
可當兩人換了位置後卻是出了問題。
薑玉嬋一連繫了兩次都冇能繫上。
於是她突然伸手輕輕握住白璃的白白嫩嫩的腳踝,略帶冰涼的觸感瞬間穿梭過她的全身。
「嗯!——」
「怎麼了?」
「冇事。」白璃眯了眯眼。
「那我繼續了。」
冰涼的小手上下挪動。
「……你不會是故意係不上的吧?」
「怎麼會呢,姐姐可莫要平白汙衊別人。」
白璃的眼皮跳了跳。
……
鈴鐺聲在空曠的中庭響起,很細,不顯吵鬨,反而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寧靜。
白璃牽著薑玉嬋走進左廳。
依舊是昨日那位白麪趙公公。
見二人進來,他立刻放下手中茶盞,起身相迎。
「遊巡可已經選好了?」
「選好了。」
白璃遞過一張墨跡未乾的清單。
趙公公掃了一眼,說了聲「稍等」,便轉身走向裡屋。
簾幔掀起,白璃瞥見幾名傀鬼靜立其中。
她暗自忖度,這些傀鬼想必還承擔著漏刻司的守備之責,隻是不知戰力如何。
不多時,趙公公捧著一摞錦盒回來。
「陰陽魚紋大氅,由陰陽魚皮製成,刀劍難傷,水火不侵。」他揭開第一個錦盒,露出一件紅底白邊的裘衣:「價六丹幣。」
「銀魚須彌鐲。」第二隻錦盒裡躺著枚銀鐲:「橫豎三尺見方,以銀魚妖喉骨熔鑄。價二丹幣。」
「最後是遊巡所需的三種丹藥,療傷的小回丹,解毒的百草神還丹,恢復力氣的玄黃補氣丹——攏共一枚丹幣。」
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九枚陰德丹遞過去,趙公公便也將錦盒放到她麵前。
白璃冇選斬妖劍升級,那至少需要十丹幣。
眼下來看,儘快提升薑玉嬋的自保能力才更重要。
展開大氅。
猩紅緞麵繡著暗紋,邊緣綴著可拆卸的白絨,披在薑玉嬋肩上時,襯得銀髮少女的小臉愈發瓷白。
兜帽垂落兩道飄帶,隨風輕揚。
將須彌鐲戴在手腕上,衝著桌上的三隻瓷瓶輕輕一抓,瓷瓶便憑空消失。
心念微動,丹藥便出現在掌心。
一個平方的儲存空間雖然不大,但對二女來說也足夠用了。
「遊巡可還滿意?」趙公公笑容可掬。
「多謝。」
「分內之事,遊巡慢走。」
「告辭。」
走出左廳,迎麵走來兩人。
其中那位長袍黑髮女子暫且不提。
另一位女子手中拎著一柄烏沉板斧,短髮利落地貼在耳後。
深秋天氣隻穿著一件無袖的短衫、長褲,暴露在外的麵板呈小麥色,脖頸處一道蜈蚣般的疤痕蜿蜒進衣領。
要知道,以夜遊巡的恢復能力,普通的傷勢根本無法在身上留下疤痕。
這種難以恢復的痕跡,必定是某隻恐怖的妖魔所為。
走到門前,雙方俱是一愣。
白璃微微頷首,短髮女子同樣點頭致意便擦肩而過。
又是一位不弱於風謠的遊巡。
回到房中,白璃將金沙縣帶出來的被褥、換洗衣物、銀錢等雜物儘數丟進銀魚須彌鐲。
一平米的空間遠比預想中要能裝。
最後,隻有薑玉嬋在陰陽魚大氅下斜挎著一個小包,裡麵塞著一小捆立香,輕裝上陣,倒顯得格外利落。
「接下來去哪兒?」薑玉嬋問。
「先出城再說。」
該換的都已經準備好了,漏刻司雖然有住的地方,但這裡無法練功,也冇有妖魔可殺。
她準備出城後繼續往川東走,一路上多殺幾隻妖魔,積累一些點數。
最近一段時間都冇有殺妖,修行的進度倒是落下來了。
銀髮少女唇角微翹,正欲再問,忽地神色一凝。
她迅速從包中抽出一根立香,指尖一撚,香頭無火自燃,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緊接著,薑玉嬋的神色變得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