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唇角勾起一抹詭譎笑意,纖纖玉手輕推周煥:「將軍,時機已到。」
周煥點頭,正要下令總攻,忽聽遠處蹄聲如雷。
他猛然抬頭,卻見天際煙塵滾滾,一支鐵騎如怒龍般奔騰而來。
戰旗獵獵,正當中赫然繡著一個醒目的「秦」字!
「秦川的左屯鐵騎營?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周煥先是一怔,隨即大喜,「好!有這支重騎助陣,必能減少傷亡!還能知曉軍鎮情況如何。」
他下意識望向軍鎮方向。
隱約覺得那沖天的火光似乎減弱了幾分。
心中暗道莫非火勢被控製住了?
冇有『兔符』,秦川能夠調動的軍士十分有限,身後隻跟著區區五十騎。
但就這五十重甲騎兵一旦衝鋒起來,怕是一千牙兵也扛不住。
他當即令旗兵揮動令旗,示意秦川的騎兵從側翼包夾。
青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秦川的出現,證明她在軍鎮的計劃已然得逞。
軍糧被燒,邊軍大亂,隻要借秦川之手剷除周煥,再率兵攻下眉山城。
局時,就算再多夜遊巡過來自己也再無後顧之憂。
騎兵陣中,一匹黑騎驟然加速,如離弦之箭般脫離大部隊,直衝銅釘馬車而來。
馬背上那名身高八尺的魁梧騎士,腰間雁翎刀隨著疾馳叮噹作響,不是秦川又是何人?
到了近處,騎士翻身下馬,低頭、垂眸、按刀。
大步流星,虎虎生風。
「秦川。」周煥迫不及待道探出身子,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可是走水?軍鎮情況如何?糧草可還安好?」
秦川並未答話,隻是沉默地大步前行,距離馬車隻餘十步之遙。
青河眉頭一皺,心中冇來由的生出幾分危機感,暗中催動六慾之術,隨即臉色驟然一變。
她種在秦川身上的魅惑之術,竟已蕩然無存!
「糧倉無恙。」秦川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末將已妥善處置,放火者儘數伏誅!」
說話間,他又向前逼近五步。
距離車駕隻剩咫尺。
青河突然厲聲尖叫:「攔住他!」
幾名親兵頓時雙眼赤紅,如提線木偶般抽刀阻攔。
秦川卻是不懼,一拳砸翻攔路的親兵,臂甲格開劈來的長刀。
轉眼間,他的軍靴已重重踏上馬車輪轂,借力一躍,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落在車駕之上。
錚——
腰間雁翎刀鏗然出鞘,直劈青河麵門而去!
「你瘋了?!」周煥怒吼,抽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聲中,秦川刀勢不減,逼得青河踉蹌後退,素白道袍被刀風撕裂,露出大片雪白肌膚。
周煥心中震驚,冇有想到自己與外甥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大怒之下踢出一腳,卻被對方側身避過。
第二刀接踵而至!
這一刀快若閃電,青河根本來不及閃避。
隻見那雁翎刀撕開空氣,鋒利的刀刃從她香肩劈入,勢如破竹般撕開皮肉骨骼,直至腰腹方止。
一位絕色道姑,就這樣被生生劈成兩半,當真是暴殄天物。
「秦——川!」周煥目眥欲裂,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將主!」秦川聲如雷霆,硬是將他壓了過去:「你看清楚,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周煥被喝的一愣,下意識回頭看去。
刀刃深深陷入血肉,內臟撒了一地,但詭異的是……身體中冇有一滴血流出來。
不止如此,已經分成兩半的青河,居然還在對著他笑!
青河歪著頭,一雙眼睛注視著秦川,傷口處的肉芽如活物般蠕動,纏繞著刀刃緩緩癒合。
「秦將軍,倒是小瞧你了。「青河的聲音從兩半身體同時發出,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秦川用力,發現雁翎刀陷在肉中難以拔出。
周煥如遭雷擊,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頭頂。
這幾日的荒唐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羞憤交加之下,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妖孽!」他咬牙切齒:「你竟敢蠱惑於我!」
「說什麼蠱惑?」青河譏笑道:「我是心魔又不是魅鬼,不會蠱惑人,我隻會放大人心中的六慾。」
她故意頓了頓:「您自己心裡不乾淨,現在又來怪我……之前你在床上糟蹋我時,可不是現在這副嘴臉呢。」
「住口!」周煥怒吼。
「傳令,停止圍攻遊巡,全力圍剿妖魔!」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反倒是青河笑出了聲,宛如萬鬼哀嚎:「你不會真以為,這些天我隻陪你尋歡作樂吧?」
周煥臉色鐵青,瞬間明白過來:「你對他們飯菜做了手腳!」
「殺了他們!」青河一聲令下、
馬車周圍守候的二十多名親衛不聲不息,卻已經躍上車駕,手中刀劍向著周煥和秦川砍來。
刀光映著火光,森冷刺目。
周煥怒喝幾聲,試圖喚醒這些朝夕相處的部下,然而迴應他的隻有空洞而赤紅的雙眼。
「將主小心!」
秦川暴喝一聲,體內真炁瘋狂運轉,硬生生從青河體內拔出雁翎刀。
刀光如練,剎那間格開數柄襲來的兵刃,刀鋒與鐵甲碰撞,迸出刺目火星。
他左臂護住周煥,右腕翻轉,刀刃精準切入一名親衛咽喉,鮮血噴濺在鐵甲上,卻見那人恍若未覺,依舊揮刀砍來。
「該死!」
秦川且戰且退,刀刃橫擋,「鐺」的一聲,虎口發麻。
這些親衛已被心魔蠱惑,全然不知疼痛,砍翻一個,便又撲上來兩個。
就在此時。
「籲聿聿——」
他停在馬車邊的黑馬見主人被圍,竟忽的發狂。
人立而起,重重踏下。
這戰馬連帶一身披掛何止千斤,兩名親衛頓時胸骨凹陷踩入泥地。
黑馬鬃毛飛揚,雙目赤紅,硬生生撞開一條血路,躍上車轅。
「旋風,乾得漂亮!」
秦川眼前一亮,顧不得尊卑之別,一把拽住周煥後領,縱身躍上馬背。
通靈的黑馬不等指令,猛地躥出,竟從車轅一躍三丈,硬生生從包圍圈中突圍而出!
親衛緊追不捨,刀刃擦著馬腹掠過,削落幾縷鬃毛。
周煥伏在馬背上,臉色鐵青:「本帥治軍三十年,竟栽在這妖孽手裡……」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下當先救白遊巡!」
秦川狠狠一夾馬腹,黑馬如離弦之箭,直奔遠處戰陣。
周煥咬牙點頭。
二人很快與秦川帶來的五十重騎會合。
周煥打起精神厲聲喝令:「牙兵營聽令!即刻停手!」
迴應他的隻有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千名士卒如潮水湧動,刀槍儘指陣心那道搖搖欲墜的黑影。
秦川再無猶豫。
「左屯營鐵騎聽我號令,隨我衝陣!」
鐵騎轟然啟動。
五十匹戰馬由緩至疾,鐵蹄撼動大地,如鋼鐵洪流撞向步卒側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