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詭異縣城
潘奕不再吝惜馬力。
刀背狠狠拍在坐騎的臀股上。
戰馬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嘶,四蹄發力,如同離弦之箭,撞開擋路的枯枝敗雪————
雪原上,細碎的雪粒子被風捲著,簌簌撲打在枯枝敗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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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奕勒住韁繩,目光穿透風雪,落在前方那片絞肉場上。
至少十名裹著黑色鬥篷的拜香教徒,正瘋狂圍攻中央那道纖細的黑影。
刀光劍影交錯,殺氣壓得積雪都低了三分。
那女子一襲墨色長裙,身形騰挪如鬼魅,手中長劍翻飛,每一次寒芒閃過,便帶起一蓬溫熱血霧。
血珠濺在她清冷臉頰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絕美。
潘奕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心頭莫名一滯,喉頭滾動,竟忘了呼吸。
白雪、黑裙,青絲,劍鋒染血————這景象美得驚心,也凶得刺骨。
他甩開心中那絲莫名的恍惚,長刀高舉。
「納命來!」戰馬如離弦之箭衝出,直撲那女子背心。
刀鋒破空,距離僅餘數尺。
這距離,他潘奕的快刀從未落空。
「得手了!」
那女子並未回頭。
隻是手中那柄泛著藍紫色的長劍倏然倒轉,平滑如鏡的劍身上,清晰映出一雙冷冽杏眸。
噗嗤!
裂帛聲起。
潘奕隻覺脖頸一涼,視野天旋地轉。
他最後看到的,是少女高高躍起後輕盈落地的身影,以及翻飛的衣袂。
無頭屍身還僵坐馬背,隨驚馬狂奔數丈,才砰然栽倒。
馬兒嘶鳴著消失在林深處,隻留一地猩紅。
風雪嗚咽著捲過。
最後一具屍體倒地,白璃拄劍喘息,虎口發麻,指尖微微顫抖。
這些拜香教網羅的江湖好手,雖無軍陣甲冑,但單打獨鬥的狠辣遠超尋常士卒。
全靠真炁催動「赤霞」換來那一擊斃命的淩厲。
一路殺來,屍骸鋪徑,看似行雲流水,內裡卻已掏空。
到後來,她刻意斂去赤霞鋒芒,劍招隻求精準省力,可丹田依舊見底。
她翻手取出最後一枚蠟封的「玄黃補氣丹」將之含在舌下,苦澀藥力絲絲化開,丹田滋潤出新的真。
目光掃過雪地,落在那隻鼓鼓囊囊的粗布被單上。
她走過去將口子紮緊,穩穩扛上肩頭。
抬頭正要辨認方向,卻看到路邊一塊被雪覆蓋的路牌。
抬手拂去上麵的積雪。
左,10裡陽雲縣城。
右,25裡九龍縣城。
九龍縣城?
不就是老鬼口中所說新的鬼域!
白璃仰頭看天,灰濛濛的蒼穹雖看不見太陽,卻能大致分辨出該是「申時」
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她心中升起。
遠處,密集的腳步聲踏雪而來。
下一瞬,白鶴戲蟒身法催到極致,黑影冇入右邊茫茫雪幕。
片刻死寂。
一隻骨節粗大的手,從雪中拾起半截直脊長刀。
刀身映出公孫敬鐵青的臉。
他魁梧身軀如山峙立,黑袍被風鼓盪,掃視著遍地狼藉。
「一群廢物!」
這些人雖然非他嫡係,但畢竟是他帶出來的。
死得這般難看,傳出去對他自己聲名怕是不利。
公孫敬眼底戾氣翻湧,俯身抱起妹妹。
紅裙少女公孫風正踮著腳,指尖戳弄一具屍體脖頸上平滑的劍痕。
「乾嘛?」
「我抱著你去追。」
公孫風卻忽然抽了抽鼻子,灰瞳轉向密林深處某處。
「你自己去嘛。」她掙開懷抱落地:「我聞到更好玩的東西啦。」
公孫敬皺眉,終是點頭:「自己小心。
話音未落,腳下積雪轟然炸開。
身影如投石般射出,撞碎風雪,瞬息無蹤。
原地,公孫風深深吸氣。
「藏得挺深,不過逃不過我的鼻子!」
說完,她向著來時的路漫步走去。
山林間大雪依舊寒風抽打在人臉上,彷彿刀割般生疼。
白璃背著沉重的粗布被單包裹,身影在莽莽雪嶺間疾掠。
每一次足尖點地都隻在深厚的積雪上留下一個淺坑,隨即又被呼嘯的風雪抹平。
——
身後,那道裂帛般的恐怖氣息如影隨形,帶著山嶽傾軋般的壓迫感,越來越近。
沿途,又有三波攔截的拜香教徒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圍上來。
她不敢有絲毫停頓。
「赤霞」一次次發動,幾乎要將她丹田中僅剩的真炁榨乾。
汗水浸透內衫,又在刺骨寒意中迅速凍結,貼在背上冰冷刺骨。
終於。
又一名擋路的黑袍教徒捂著噴血的脖頸栽倒在雪泥裡,她強提一口氣,縱身躍上一處山脊。
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蒼茫的雪原儘頭,一道蜿蜒的城牆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顯現。
橘紅色的光線照在城牆上,本該帶來一絲生機,卻隻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與陰冷。
白璃眼神一凜,冇有絲毫猶豫,縱身掠下山脊。
與雙慶府城門甬道的空曠截然不同,這座無名縣城門口竟是人頭攢動,車馬喧囂,熱鬨得反常。
販夫走卒、行商旅人,摩肩接踵,進進出出,喧囂的人聲甚至隱隱壓過了風雪的嗚咽。
她轉頭看向剛纔所站山脊的位置,對上一道壓迫力十足的視線。
頓時不再遲疑,如同一條滑溜的遊魚,瞬間冇入那熙熙攘攘的人潮。
片刻過後。
數道身影也到了城外。
公孫敬勒住韁繩,幾名氣息剽悍的拜香教好手緊隨其後。
看著熱鬨非凡的小縣城,公孫敬濃密的眉毛緊緊鎖起,銅鈴般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不對勁。
這縣城十分不對勁。
在密林中追殺這麼久,他們也早已迷失方向。
可他們的到來,雙慶府人人自危,又怎麼會還有這麼一座城門大開的縣城?
但最後一道追蹤煙火的氣息,確實指向了這裡。
目標,就在城中。
「進城!」公孫敬的聲音低沉如悶雷,不容置疑。
人流如織,推搡擠挨。
一名拜香教徒正煩躁地避開一輛堆滿貨物的騾車,卻被旁邊一個挑著擔子的乾瘦客商猛地撞了一下肩膀。
那教徒本就因連續追趕而心頭火起,此刻更是戾氣上湧,口中咒罵一聲。
「你冇長眼睛嗎!」
話音未落,手中刀鞘裹挾著凶悍的力道,狠狠劈向那客商的脖頸!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
那客商連慘叫都未曾發出,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身體軟軟栽倒在地,擔子裡的山貨滾落開來。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周圍擁擠的人流,無論是近在咫尺的攤販,還是步履匆匆的行人,竟無一人側目。
他們臉上維持著或麻木、或急切、或討好的神情。
繼續著各自的軌跡。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如常響起,彷彿那具倒斃的屍體隻是融入背景的一塊汙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