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名拜香教徒連同他座下戰馬,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化作漫天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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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屋前的喊殺聲也終於停息。
孫婉的臉上卻冇有勝利的喜悅。
訊號已發,追兵隻會源源不斷,特別是對方的先天武者,立刻便會趕過來。
「大娘。」孫婉的聲音乾澀嘶啞:「我……」
「滾——!」
婦人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隻有焚心蝕骨的恨意。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瘟神!喪門星!」
「為什麼要救你?為什麼要把你帶回來!都是因為你!冇了,全冇了啊!滾,你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不知是因為香火之力耗儘還是其他原因,孫婉本就蒼白的臉瞬間褪儘了最後一點血色。
嘴唇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有的解釋和安慰,在這血淋淋的現實麵前,都蒼白無力得可笑。
她唯有轉身,用儘全身力氣,抱著那裹在毛毯中的紅裙少女。
一步一頓,踉蹌著朝院外那片被風雪模糊的山林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入林間陰影的剎那——
噗通。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倒地的聲響。
孫婉身體驟然僵住,她猛地回頭。
隻見那位婦人已經倒在兒子身上,枯瘦的脖頸不斷向外麵湧著鮮血,手邊滑落著那柄丈夫反抗時使用的劈柴斧。
風雪嗚咽著,捲過這片小小的、被鮮血徹底染紅的院落。
……
風雪如刀,刮過孫婉單薄的身體。
離開時走得匆忙,她甚至連鞋都冇來得及穿,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
身後,人影在雪幕中晃動,夾雜著追兵模糊的呼喝,越來越近。
她死死咬著下唇,口腔裡滿是鐵鏽味,拖著沉重的被單,裡麵裹著那個關係重大的紅裙少女。
孩子的屍體,男人的頭顱,婦人絕望的詛咒,最後是那抹刺目的頸間血痕。
她多想留下,哪怕隻是挖個坑,讓那無辜的一家三口入土為安。
但她不能。
停下就是死,還會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在那邊!」
「抓住她!別讓那香引跑了!」
喝聲穿透風雪。
幾道黑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從側麪包抄過來,徹底堵死了她逃入深林的路。
孫婉猛地停下,灰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手中立香無火自燃,她運起體內最後一絲香火之力,朝著最先撲來的兩名武者悍然壓下!
「噗!噗!」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西瓜,兩人的頭顱瞬間爆開,腥紅的碎塊四濺!
這雷霆一擊震懾了其餘追兵片刻。
但更多的身影從風雪中湧出,迅速圍攏,冰冷的兵刃反射著雪光。
孫婉喘息著。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但……
她眼神一厲,猛地扯開裹著少女的被單。
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寒光一閃,鋒刃便死死抵在紅裙少女纖細的頸動脈上。
「退開!」她的聲音嘶啞卻尖利,在風雪中穿刺,「立刻滾!否則我殺了她!你們什麼也別想得到!」
圍上來的武者果然投鼠忌器,腳步頓住。
就在這剎那的僵持——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孫婉身側閃現,快得隻留下一抹殘影。
隻有普通人身體素質的香引如何反映的過來。
孫婉隻覺手腕被扭曲到一個詭異弧度,匕首已被巨力硬生生奪走。
緊接著,一股沛然巨力狠狠踹在她本就重傷的腰腹!
「呃啊!」
她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裡,五臟六腑彷彿移位,大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噴湧而出。
「周散人好俊的輕功!」一個拜香教徒立刻諂媚地高喊。
被稱為周散人的武者,身著黑袍,麵容陰鷙,他掂量著奪來的匕首。
「就憑你也想在本散人麵前殺人?」他獰笑著走向蜷縮在雪地裡咳血的孫婉。
舉起手中的短劍:「老子這就送你下去和其他遊巡團聚。」
劍鋒破空,帶著悽厲的尖嘯,直劈孫婉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
「唏律律——!」
一聲穿雲裂石般的戰馬嘶鳴陡然撕裂風雪。
林間積雪轟然炸開,一道矯健雄壯的青色身影如離弦之箭衝出。
碗口大的馬蹄攜著千鈞之力,精準無比地踏在最外圍一名拜香教徒胸口。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爆響,那武者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胸膛便整個塌陷下去,被青鬃馬狠狠踐踏在雪泥之中。
馬背上。
一位身披猩紅大氅的銀髮身影牽著韁繩,風雪捲起她如霜的長髮,清麗如雪中誕生的妖精。
卻見那銀髮少女素手一抬。
孫婉身下的積雪和泥土如同水麵般詭異地向下一陷,她的身體瞬間沉入其中,消失不見。
這突兀的變故讓所有拜香教徒,包括持刀的周散人,都駭然失色,動作齊齊一滯。
「人呢?!」
「是術法,她是香引!」
就在這失神的電光石火間。
另一道黑影如同幽靈般從另一側的林影中暴起。
速度之快,遠超周散人剛纔奪匕時的極限。
「誰?!」
周散人亡魂大冒,倉促間隻來得及將落空的短劍強行轉向,朝著黑影襲來的方向全力斬去!
嗤——!
一道妖異的紅芒,比他的劍光更快。
紅芒掠過,周散人劈砍的動作驟然凝固。
他手中的短劍從中斷為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緊接著。
他脖頸上出現一道細微的紅線,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頭顱無聲無息地滑落。
剩下的拜香教徒驚駭欲絕,陣腳大亂。
然而,那道奪命的黑影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黑裙翻飛,如夜蝶穿花。
斬妖劍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索命的藍紫色流光,身形一閃,兩顆帶著驚愕表情的頭顱便已沖天而起,滾落雪地。
一名機靈的武者臉色慘白,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支訊號竹筒,手指顫抖著去拉引信。
引信尚未拉開,他隻覺雙臂驟然一輕。
噗!噗!
兩隻斷臂齊肩而斷,帶著緊握的竹筒摔落在雪地上。
劇痛和恐懼讓他本能的張大嘴。
下一瞬,冰冷的劍鋒已精準無比地抹過了他的咽喉,將那一聲慘叫抑在了胸膛裡。
短短三五次呼吸之間,七八名凶悍的拜香教徒已全部倒在冰冷的雪地上,鮮血汩汩湧出。
風雪嗚咽著,迅速覆蓋了這片剛剛結束殺戮的林間空地。
確認再無生息,白璃手腕一抖,甩落劍鋒上的血珠,歸劍入鞘。
動作乾淨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青鬃馬馱著薑玉嬋,安靜地踱步到她麵前。
地麵再次盪開「水波」,將孫婉從地底下吐了出來。
隻是,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口中不斷溢位暗紅的血沫,浸染著胸前的粗布麻衣。
白璃蹲下身,從手鐲中取出一枚蠟封的小回丹,捏碎蠟封,迅速塞入孫婉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