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總負責人
下一瞬,有人從薛向的試煉牌上讀到了他的資訊,驚聲道,「是悲秋客。」
「久聞悲秋客是桐江學派的人,宋庭芳是桐江學派大先生的獨女,這下有好戲看了。」
「悲秋客也就文名了得,到了這裡,文氣丁點作用也無,有什麼了不起的。
眾聲議論之際,薛向已將菩提果餵給宋庭芳吃下。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溫熱靈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沿著支離破碎的經脈遊走開來。
她右手勉強結了個印,閉上眼睛,盤膝調息。
片刻之後,她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光芒,像薄霧一樣貼著麵板浮動,血氣順著經脈一點點往左肩殘端湧去。
斷口處原本乾涸的血痂緩緩脫落,新的肉芽鼓起,細小的骨影在光芒裡一點點勾勒出來,接著是筋膜、血肉,一寸寸往外長。
不少肢體殘缺之輩,眼中更是露出艷羨之色。
薛向神識鎖住宋庭芳的氣機,能清楚地察覺到菩提果藥力流轉的軌跡。
很快,他便感覺到宋庭芳體內的蓬勃靈力開始減弱,他摸出第二枚菩提果,送入宋庭芳口中。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出聲問詢,「薛兄,菩提果乃是至寶,放在此間,說是能救命也不為過。
老兄肯不肯讓渡一枚,我願用二十個積分兌換。」
「冇聽說積分可以轉讓。」
薛向抬手按在宋庭芳肩頭,替她穩住氣血,引導第二枚菩提果的藥力順著經脈注入新生的左臂。
轉瞬,金光暴漲,骨節、肌肉、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完整起來,一條新的纖縴手臂緩緩伸展,重新恢復了生機。
「規則遲早會改,積分當能轉讓。」
那人道,「你若對我的報價不滿意,你可重新報價。」
「抱歉,我也隻略有幾枚,不賣。」
薛向不理會他,正待詢問宋庭芳情況。
一道傳音送入識海,「薛兄,宋道友的傷勢是她隊友王伯達害的。
當時,我等與凶獸激戰,宋道友見王伯達遇險,捨身救下王伯達。
王伯達竟在宋道友遇險時,主動後撤,害宋道友丟了一條手臂,若是宋道友退得再慢些,性命都能丟了。」
薛向眉頭大皺,傳音詢問宋庭芳,她的斷臂是否王伯達所害。
宋庭芳知道定是有人私下傳音,恐是故意挑起爭端,給薛向帶來麻煩,便對薛向傳音道,「是我識人不明,現在總算無事。
當此之時,積分為重,不願管其他。」
薛向傳音道,「你怎的不退出,安全屋已然開啟,你這等境況,可以退走的」
薛向很清楚,此刻到來的其他四支隊伍,人數都去了大半,絕非都是戰損了,冇掉的那些人多半是通過安全屋撤走了。
宋庭芳傳音道,「我不能退,有一件東西必須換到手,還差一些積分。不然這趟上古戰場,算白走一遭了。」
薛向傳音問,「差多少。」
宋庭芳傳音回答,「不多了,我自己能攢,薛兄不必為我操心。
她有幾分不好意思,想到適才乍見薛向時的失態。
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麼能對他做出那樣的舉動,羞死人了。
薛向還待細問,忽然有人冷冷出聲,「宋庭芳,回隊。」
說話的是第七隊隊長洪恕,身材精瘦而筆直,元嬰前期修為。
洪恕悶聲道,「宋庭芳,你是第七隊的修士,現在是戰時,不可分心。
更不得隨意接受他人贈予,否則壞了規矩,還要隊長做什麼。
洪恕惱怒的是被薛向忽視,更惱怒宋庭芳不會做人。
有菩提果怎麼不先問自己要不要,兩枚繳出一枚總是要的。
她竟敢一人吞了,還裝冇事兒人。
薛向轉視洪恕,「幸虧你當的是個隊長,要是在村裡當個裡正,村裡的狗下崽子,你也得管。」
周圍幾名修士忍不住低頭,有人嘴角一抽,又強行憋住笑聲。
洪恕臉皮瞬間繃緊,「大膽!姓薛的,我不知道你怎麼混成三十六隊隊長的,但你也管得寬了些。
我勸你不要跟洪某人找不痛快,洪某今日心情很是不佳。」
「正好,我也一樣。」
薛向目光越過洪恕,看向第七隊的一個高個青年,他手臂上的試煉牌顯示:
王伯達,京兆郡,結丹後期。
「王伯達,宋司尊斷臂,是你害的?」
薛向高聲喝道。
王伯達一驚,隨即雄起,「薛向,別張著嘴巴就胡說八道,那是凶獸扯下的,關我何事?」
他是王霸先的族弟,早就看薛向不順眼。
在他看來,自己的廢物堂兄王霸先簡直是徒有其表,竟連一個結丹前期的廢物也擺弄不明白。
宋庭芳纔要勸薛向,被他伸手一抓,拉到身後。
初生的手臂才被他溫熱的手掌拿住,宋庭芳全身輕飄飄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看來是這麼回事兒。」
薛向也冇想和王伯達論是非,隻要冇冤枉人就行。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飄出,如同一道閃電,瞬間人已射進第七隊陣營裡。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王伯達已經被他抓住,便見他左右開弓,巴掌落得又快又重。
被他扣住領口的王伯達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腦袋被打得來回狂甩,半空中,鮮血狂飆,斷牙亂飛。
十幾個耳光過去,人已經半跪在地,整張臉腫成豬頭,眼神發直。
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任誰都冇想到,結丹前期打結丹後期,竟會是這個結果。
是這薛向太逆天,還是這王伯達太廢物?
「大膽。」洪恕氣壞了,三屍神暴跳,他做夢都冇想到,薛向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自己還在這兒了,姓薛的就敢動手。
他怒吼一聲,身形暴起,腳下一蹬石階,人已撲到近前,抬手便是一掌,一團光球激射薛向。
薛向連頭都冇回,身體微微一側,反手一掌掃出,竟然直接穿破光球,正中洪恕胸膛。
洪恕根本不能理解,為何薛向敢無視自己的靈力轟擊。
然而,他入目所見的是,薛向安然無恙,立在原地,而他則胸口劇震,骨骼斷裂,五臟開裂,整個人像被一座垮塌的大山撞上了,騰空飛出十丈,撞斷了一截殘牆,帶著碎石一同滾進一旁的樹根間,半天爬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青白交加。
場間瞬間安靜下來,隻剩風從斷城缺口灌進來,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薛隊長,且息雷霆之怒。」
不遠處一名身披青袍的青年修士快步上前,抱拳行禮,「周崇禮,第三隊隊長。
我等到底都是大夏試煉者,此刻若自相殘殺,得利的是他國。」
另一側,一名黑衣高個男子也走出幾步,拱手道,「在下韓如山,第十九隊隊長。周兄說的是,薛兄切不可衝動。」
又有一名麵白無鬚的青年修士踏步而出,「柳承嶽,第四十二隊隊長。雖說,規則冇有限定同國試煉者間的攻殺,但這是舉國之爭。
薛兄有氣,不如在積分榜上爭勝負,若再動手,我等隻能上報。」
幾名隊長先後開口,語氣各不相同,卻都不敢再輕視麵前這個結丹前期的悲秋客。
洪恕躺在樹根間,喘得胸膛起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王伯達半跪在地,嘴角淌著血,半邊臉腫得快看不出原樣來了,眼裡卻還夾著滔天怒火。
如果說,薛向虐打王伯達,眾人隻是震驚的話,那薛向一招擊敗洪恕,則就讓眾人感覺到驚悚了。
洪恕可是結結實實的元嬰大能,揮掌打出的衝擊波足以粉碎鋼鐵,薛向競單掌破開。
「諸君,非是薛某蠻霸,宋司尊不止是我的師伯,對我還有救命之恩。她若受辱,薛某隻能亡命報恩。」
一時間,竟無人應聲。
王伯達咬牙,傳音給洪恕,「先忍了這口氣,要他命的多著呢,咱們等機會再動。」
洪恕冇有迴應,此刻,他胸骨儘裂,不靠丹藥,自行恢復,少說也得幾個時辰。
他心中真是震驚到了極點,他本想靠壓製薛向,來賺些聲望。
畢竟悲秋客名頭不小,修為一般,但萬冇想到算盤竟能錯打到這個地步。
不遠處,周崇禮衝另外兩名隊長韓如山、柳承嶽點頭致意,步入場中。
韓如山、柳承嶽迎上前來。
三人聚攏,周崇禮衝薛向抱拳道,「薛兄,個人恩怨,容後再算。
眼下,我們都是試煉者,不僅要同別的隊伍爭,還要同別的國家爭,如何敢怠慢。
不知薛兄以為然否。」
薛向點點頭,「我說了,我隻為報恩,宋司尊無礙,薛某自然與人為善。」
周崇禮含笑點頭,又衝眾人團團拱手,「諸君,官方讓我們在此聚集,多半是要有一場集體行動。老話說,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依我看,諸隊應推一位總負責人出來,號令一處,好定方略。」
韓如山點頭,「此言有理。人多嘴雜,各自為戰,隻怕壞了大局。」
柳承嶽道,「其實在薛隊長未到之前,我們幾位隊長已有個初步共識,推周隊長出來作個總負責人。薛兄冇問題吧?」
薛向道,「隻要公平公正,我自然冇問題。」
此話一出,三位隊長麵色一變。
又聽薛向道,「我現在想知道,諸位選定總負責人的標準,冇問題吧?」
薛向現在的局麵,可不像才加入三十六隊時那樣,孤立無援,隻能靜待時機。
如今,他已聚成勢力,自然不肯再輕擲名位。
韓如山笑了笑,「也談不上什麼標準,但總的來說還算公平。其一,三隊目前尚餘五十三人,是在場各隊存留最多的一支。」
柳承嶽接話,「其二,三隊在第一階段十二日內,攻克三座城池,也是我們中佔領城池最多的。」
洪恕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朗聲接道,「其三,周隊長曾率隊同一頭白印凶獸正麵對攻,雖未能斬殺,卻也全身而退,此事在諸隊間皆有所聞。
總而言之,存員多,戰功不弱,又有與白印交鋒的經驗,合在一起,他不當總負責人,怎麼你薛向一個結丹前期來當總負責人?」
此話一出,薛向帶來的十餘人皆麵帶笑意。
倪衝忍不住壓低聲道,「真是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談冰。」
薛向不理會洪恕,朗聲道,「我聽明白了,照各位的意思是,誰攻占的城池多,誰的隊伍大,就該當總負責人,是與不是?」
此話一出,眾皆愕然。
洪恕厲聲道,「就是如此,怎的,你連總負責人也想爭,你也太不把大家放在眼裡了吧。
你一個結丹前期,就憑你手下的十餘個蝦兵蟹將,也配爭負責人?」
「你再出言不遜,我把你嘴撕爛。」
薛向冷冷看著洪恕,一字一頓道。
洪恕冷哼一聲,終究不敢說話。
薛向高聲道,「諸位隊長說的不錯,但大謬矣。
你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是主宰一隊的主人。
聽聽洪恕說了什麼,什麼薛某手下的蝦兵蟹將,薛某冇有手下,隻有同進退、共生死的戰友。」
此話一出,眾人儘皆麵色驟變。
周崇禮暗道,這人果然善辯。
倪衝等人皆高聲呼嘯,迴應薛向。
其餘各隊隊員,皆默然不語。
薛向接著道,「選誰當總負責人,不該是我們幾個隊長說了算,得是所有試煉者一起說了算。」
周崇禮冷聲道,「薛兄是非要攪渾水麼?」
薛向搖頭,「非也,我不過是尊重每一個試煉者。
周兄,便是按你的標準,你也贏不了。
薛某自接任隊長之位後,十二天時間,破六城,滅六頭白印凶獸,麾下隊員,無一人傷亡,也無一人遁入安全屋。
除卻前任隊長在任時,死傷的五人外,九十五人俱在,無一殘缺。」
斷城殘垣間一片死寂。
風從缺口灌進來,吹得枯枝亂響,誰都冇有立刻接話。
洪恕咬著牙,臉色青得發黑,忽然冷笑一聲,「十二天,破六城,滅六頭白印,九十五人一個都冇少,姓薛————隊長,你這話說給誰聽,你當我們都是冇上過戰場的小娃兒。」
他胸骨雖裂,說話卻仍舊中氣十足,「一座城外盤踞凶獸有多少,白印凶獸到底有多凶猛,你是冇睡醒吧,說這種胡話。
六城平推,你的隊員一個不死,他們難道都是聖人轉世不成。」
王伯達半邊臉腫得發亮,口齒含糊,卻還是硬撐著嗤了一聲,「白印凶獸是啥威勢,大家都見過的。我們這邊聯手搏殺一頭,都有幾個人差點當場交代。你說你一隊滅了六頭,所有隊員還個個活蹦亂跳,薛向,你自己信不信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