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結丹四境
魏範笑道,「你小子這回算是真正名揚天下了,這一路折騰,倒也值了,另外,我這個當老師的,也終於借著你的光了。」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應該的嘛。」
薛向笑嘻嘻上前,給他斟了半盞新茶。
魏範越發滿意,「對了,我招你來,也不單是為了借你的光,特奏名的事兒,有訊息了,跟你通報一下。
也虧得你小子在大周的最後一通折騰,弄出了巨大影響力。
不然,如此緊俏的指標,中樞還真不會給你。
據我所知,最後一個名額,競爭幾近白熱化,你在大周鬨騰的動靜傳回來後,纔沒人敢爭了。」
「這麼說,特奏名試定了?」
薛向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前傾了半寸,「多少人蔘試,賽製如何,何時開考?」
魏範伸手在案上一敲,「別急,還早著呢。特奏名考試是五國聯考,要組建五國聯席會來定奪,如今各國聯席會的人選都還在組建中,具體方略冇這麼快定下來。
不過風聲我聽到了些。
聯席會那邊,除我大夏外,其餘四國代表的意見,幾乎出奇一致,都在主張降低文氣試的比重,增加鬥戰環節。」
「這不是倒反天罡麼。」
薛向眉峰一擰,忍不住道,「特奏名考試,本質上還是學宮試級別的聯考,學宮試考的是什麼,不就是詩詞文章,經義帖試,這一整套科目。要丟下這些不考,改去考什麼打鬥,這還叫什麼特奏名。」
魏範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這不是明擺著的麼,誰讓你小子太能折騰。三篇碎洪爐,一人擋千軍,給你十幾枚餘暉玉朧,你真能翻天給他們看。
換成你是聯席會的考官,特奏名考試真要偏重文氣,你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不如乾脆直接把第一名寫你名字得了。」
薛向被他堵得一時無話,隻能長出一口氣,「這倒也有點道理。」
魏範搖頭,「你也別光想著抱怨。這次聯考雖然在名義上是學宮試級別,可通過之後,自動獲得秀士身份。」
他抬手比劃了一下,「但本質上,它已經不是普通學宮試了,更像是給四國挑苗子的試刀場。參加考試的,結丹是最低門檻。學宮試可冇這麼高要求。」
薛向點點頭,「那參賽的生員都有誰,可不可以提前列舉一二?至少讓我心裡有個數「」
魏範攤手,「這個真不知道。
不過可以想像,等級極高,大半都是各方舉薦上來的,多是年輕一代最拔尖的強者,有的是宗門親傳,有的是世家嫡係,還有的是某些秘境嫡傳。
按現在這勢頭,我倒覺得,你還不如退出,正常參加學宮試,走這條路或許更好些。」
此前,魏範一直支援薛向參加特奏名考試。
那是因為,他知道薛向在詩詞文章方麵的造詣,去了,肯定有大發展。
如今,人家改了章程,在他看來,薛向已經毫無優勢了。
硬要去,怕是要墊底了。
薛向婉拒魏範建議,堅定地表示必須參加特奏名考試。
說來,也不是薛向頭鐵。
而是特奏名考試後,名列前茅者,可以入文廟,接受祖樹中的浩瀚先天文氣洗禮。
而這一關,是他熔鍊五原之力的關鍵,也是文氣修煉通往「熔句」的關鍵。
何況,他如今修成鎮世金丹,肉身又再度強化。
他的底牌極多,絕不僅僅是明麵上看起來隻會詩詞文章。
魏範不知道這些,薛向也不打算解釋。
「也罷,你自有你的路。你這一路行來,凱歌高奏,自有屬於你的傳奇,老師就不指摘了。」
魏範道,「大比在即,你該去京畿走上一遭了,那裡,纔是我大夏修煉世界的核心。」
結束了和魏範的對話,薛向謝絕了魏範的留飯,他倒也冇急著離開滄瀾學宮。
而是直接去找了徐一帆,這個滄瀾學宮的萬事通。
薛向找到徐一帆時,他正在後山的涼亭裡觀書。
這是後山湖邊的一座木亭,臨山傍水,山風徐來,四角吊著風鈴,嚶嚶作響。
徐一帆躺在亭裡,背後墊著一卷冇看完的書,鞋扔在一邊,一雙白襪子搭在欄杆上晃,正閉目假寐。
薛向在亭口頓住,咳了一聲,「徐兄。」
徐一帆睜開眼,扭頭一看,笑了,把腳收回來,「喲,這不是當今有數名士,天下第一英雄,大名鼎鼎的悲秋客,怎麼有空上山看我這個閒人。」
「少跟我扯這有的冇的,你我還說這些。」
說著,薛向一揮手,一張靈票飛入徐一帆手中。
當初,他請徐一帆科普,但手頭的靈石都押在百兵閣鍛鏈神兵當了押金。
承諾了,容後補償,這一等,就等到現在。
徐一帆是個死要錢的,本來對薛向的這筆錢都不抱任何希望了,冇想到,還真見了回頭錢。
「一千!」
徐一帆驚得一骨碌爬起身來。
他收費雖然不便宜,但遠遠不到這個數,薛向欠他的,也遠遠不到這個數。
「拿著吧,咱弟兄誰跟誰。」
薛向在徐一帆先前躺著的靠椅坐下,「我來就一個事兒,問你一下,結丹境的修行是怎麼一回事兒,給我說的具體些。」
「是是————」
徐一帆絲毫不驚訝薛向突破結丹,他是親眼見識了薛向在觀碑盛宴中的表現的。
隻覺得這樣的人,便是把天給補上了,他都不驚訝。
收完錢之後的徐一帆,是很有服務精神的,「趕忙給薛向倒上一杯茶,那我從哪兒開始說。
結丹境的基本常識,你應該知道,不用我————」
薛向打斷道,「你就當我不知道,從頭說,這樣更全麵一些,也免得說遠去了。」
徐一帆在薛向對麵坐下,又給自己續上一杯茶,「咱先說結丹和非結丹,到底差在哪兒。
鏈氣也好,築基也好,說白了,都是在打底子。
壽命能漲一點,可操控的靈力多一點,可在天道眼裡,還算凡人,隻是稍微結實的凡人。
到了結丹,就別開生麵了。」
他抬手比了個高度,「普通鏈氣,活到一百已經算好的,築基撐一撐,一百五,極少數能握到兩百。金丹不一樣,隻要不是虛丹,壽元起步就是三百往上。」
他笑了一下,「此外,第二個差別是飛行。築基借法器,借術法,也能上天,可本質還是借力用力,真氣一空,靈力一散,整個人就得掉下來。
結丹之後,你金丹一轉,靈力自在金丹內運轉,不需靈力運出體外,托舉身體。
禦空,對結丹強者而言,和走路冇什麼差別。」
徐一帆伸手在桌麵一按,「接著,便是神識的不同,築基境都稱不上神識,頂多算感知,算神念,探查半徑,撐死一間屋子。
結丹之後,結丹前期能罩一座院子,中期掃一條街,到了後期再往上,一個念頭,就能把一整座山頭摸清個大概,這中間差別,可不是多了多少靈力能衡量的。」
他喝一口茶接著說,「總之,結丹與否的差距是全方位的,我適才舉的幾個,隻是主流差別。」
薛向點點頭,「那結丹四期,前期、中期、後期、圓滿,差在什麼地方。」
徐一帆道,「結丹前期,有丹而未穩。丹田裡有了一顆丹丸,能助你禦空,能延壽,能比築基時強上好幾籌,可那顆丹裡頭雜質多,丹光渾,靈力運轉雖和築基有本質區別,但算不上收發由心。大多數結丹修士,一輩子就在這一檔打轉。」
「熬過去,丹氣開始反過來養你,這就是中期了。」
他又在那點旁邊畫了個小圈,「丹氣沿著經脈轉,把你築基那會兒落下的小毛病,一點一點推走。
骨頭會變硬,臟腑會朗潤,神識也會變得犀利。
這個時候,金丹表麵會生出細紋,你若用內視法去看,就像一顆刻了紋路的玉球,法術一出,那裡頭的紋路跟著點亮。」
薛向微微皺眉,他的金丹並非這樣的,直接就遍佈雷紋。
但轉念一想,鎮世金丹,和大路貨不同,也在情理之中。
「後期呢,就是丹中生竅。」
徐一帆眼睛亮了一下,「丹竅一開,五蘊接天,那時,人可以很容易從天地借力了,所以結丹後期,和非後期有本質區別。
「圓滿呢。」
薛向問。
「圓滿就更玄了。」
徐一帆乾脆攤手,「結丹圓滿,有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兆。
到了這一檔,你這顆丹,外圓內實,丹中竅和整個丹成了一體。
所以人家說,圓滿金丹,纔算真的站到了元嬰門口,前麵幾期,那都是給這一刻打底。」
薛向緩緩點頭,「聽著挺美,實際怎麼修,怎麼過去這些坎。」
徐一帆道,「你可算問著了。
結丹初成,雜質伴生,要達到結丹中期,便需洗鏈雜質。
這一步,稱之為淨丹。」
「且住。」
薛向叫停,「你的意思是,隻要是結丹初期,就一定伴生雜質?我聽說這世上有一種金丹,叫做鎮世金丹,這種極品金丹,也會有雜質?」
徐一帆怔了怔,「當然。因為結丹是熔鍊靈力和道基而成。
要修成鎮世金丹,須得絕世道基,絕世道基冇有雜質,故而鎮世金丹的雜質,不是來自於道基。
而是來自於靈力,這部分的雜質,任憑你是什麼水準的金丹,都難以避免。
所以,哪怕是修成了鎮世金丹,淨丹這一步還是要走。
淨丹完成,便入結丹中期。
到了這一步,則需要養丹。
淨丹的過程中,金丹必然受創,不得圓潤,則需溫養。
溫養完成了,便到了結丹後期。
這時,則需築丹竅,也叫碎丹。
碎丹完成,丹竅生,便至圓滿。
這三步,步步牽扯,處處玄機,哪一步踏錯了,修煉之路,也就終結了。」
薛向若有所思,「敢問淨丹,要如何做?」
徐一帆道,「淨丹這一步,算是結丹境裡最規矩的一環。
你記住一句話,丹越好,要用來淨丹的玩意就得越好。
下品金丹,乃至中品金丹,無非是吞幾爐清濁丹,配點洗髓湯,在一口小靈泉邊上閉個幾年,真氣每天繞丹走一圈,把雜質一點點逼出去,也就行了。」
薛向打斷道,「等等,照你這麼說,豈不是資質越差的金丹,反倒在淨丹時越簡單?
若如此,誰還費儘心力,去結什麼上品金丹,鎮世金丹。」
徐一帆笑道,「修煉,從來都是先胖不算胖,後胖壓垮炕。
下品和中品金丹,在淨丹時容易,但後麵的路就不好走了,也就是上限太低。
這麼說吧,能化嬰成功的,就冇有下品金丹,中品金丹都是萬中無一。
薛向點頭,「你接著說。
簡單一點說,上品金丹,該去弄什麼玩意兒了,支撐淨丹。」
薛向其實不關心上品金丹要用何物來淨丹,隻是作障眼法。
待徐一帆答完,他纔看似漫不經心地轉上正題,「那鎮世金丹,又需何物來淨丹呢?」
徐一帆怔了怔,「這個,你得虧是問我,問別人,一定答不出來。
鎮世金丹這玩意兒,隻在傳說,典籍都少載。
也隻有徐某人,遍讀典籍,纔在故紙堆裡翻到相關論述。
須知,鎮世二字,可不是隨便叫的。」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這種級別的金丹,道基這頭是冇什麼好洗的,雜質都在靈力裡。
你要用的東西,既得能洗濁氣,又不能磨掉金丹上那一圈雷紋,難度極大。
據我所知,世上隻有三物可用。
其一,叫鎮世泉。相傳此泉水順著天地脈心流,什麼濁物進去了都能化開,且不傷本源。
此泉能得名,正和鎮世金丹相關。
至於此泉去哪裡尋,我不知道,典籍上都未記載。
其二,是聖廟(文廟)祖樹滴下來的先天文露。
隻要一滴,就能洗淨金丹中的雜質。
但據我所知,各國祖樹早已不產先天文露了,已然絕跡。
其三,渡真雷劫。渡此劫要能承受十成雷劫,不得藉助任何陣法防禦。藉助最精純的雷劫之力,洗鏈金丹。」
薛向聽得腦袋疼,鎮世泉找不到,先天文露已絕跡,真雷劫倒是有,他用吃奶的勁兒也隻不過能扛六成雷劫。
即便冒死而進,也就能堅持七成雷劫。
十成雷劫,非把自己煉成飛灰不可。
「這結丹的小船剛揚帆,就進了絕地?
薛向有些無語。
好在一路行來,遇到的艱難險阻已然太多,這點壓力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