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從校務處出來,陳楚白站在行政樓門口,看著遠處的文化會堂,心裡有點發虛。
八百個座位,這要是現場拍出去,空蕩蕩的會堂,自己坐在台上對著稀稀拉拉的聽眾講課,那畫麵,想想就尷尬。
“楚白哥,你臉色不太好。”張嘉佳湊過來。
“冇事。”陳楚白說,“走吧,去會堂看看。”
兩人往文化會堂方向走。
路上,陳楚白拿出手機,開啟微博。
張嘉佳瞥了一眼:“你要發微博?”
“嗯。”陳楚白邊走邊想措辭。
不能說得太明顯,像是在求人來捧場。但也得有吸引力,讓人願意過來。
他停下腳步,開始打字:
“今天下午三點半,星海音樂學院文化會堂,聊聊戲腔的那些事。歡迎附近的朋友來玩,免費入場,現場還會唱幾段。”
看了兩遍,點選傳送。
“你這是在拉人啊。”張嘉佳笑了。
“對。”陳楚白坦率承認,“不然會堂空一半,多難看。”
“也是。不過你這條微博發了,效果能有多大?現在離講座隻剩一個多小時了。”
“能來多少算多少。”
陳楚白收起手機,兩人繼續往前走。
文化會堂在校園西側,白色外牆,門口立著“星海音樂學院文化會堂”幾個大字。
張嘉佳推開門:“進去看看?”
“嗯。”
大廳裡已經有工作人員在佈置,主席台上擺著桌椅,投影儀除錯完畢。
一個戴工作證的女生看到他們,走過來:“請問是陳楚白老師嗎?”
“是我。”
“我是學生會的,負責今天的活動。”女生說,“陳老師,有個情況要跟您說一下。”
陳楚白心裡一緊:“什麼情況?”
“您剛纔發的那條微博……”女生有點為難,“效果好像有點太好了。”
“什麼意思?”
“門口現在已經開始排隊了,而且人越來越多。”女生說,“我們剛統計了一下,加上之前報名的,現在估計得有五六百人。您看……”
陳楚白愣住。
五六百人?
他以為能來個三四百就不錯了。
“校外的人也能進嗎?”張嘉佳問。
“能,但得登記。”女生說,“我們本來以為最多來個三四百人,所以冇限製。結果現在……陳老師,您要不要去門口看看?”
陳楚白和張嘉佳對視一眼,往門口走。
推開門,外麵台階上站著一排人,從門口一直排到下麵。
目測至少七八十個。
而且隊伍還在變長。
“這……”陳楚白有點懵。
一個穿著jk裝的女生看到他,眼睛一亮:“是陳楚白!”
旁邊幾個人立刻轉頭。
“真的是!”
“楚白哥!”
隊伍裡傳來小聲的歡呼。
陳楚白尷尬地笑了笑,退回大廳。
“看來你那條微博確實有用。”張嘉佳說。
“太有用了。”女生苦笑,“陳老師,您能不能再發條微博,讓大家別都擠過來?會堂就八百個座位,再多真坐不下了。”
陳楚白想了想:“行,我發一條。”
他掏出手機,編輯微博:
“剛到會堂,發現來的人比預想的多,座位有限,太遠了就別跑了,免得跑過來發現人太多了進不來。”
傳送。
“這樣應該能緩解一點。”陳楚白說。
“謝謝陳老師。”女生鬆了口氣,“那您先去休息室準備吧,我去門口維持秩序。”
陳楚白被帶到後台休息室。
坐下後,他開啟手機,剛纔那條微博下麵已經有幾百條評論。
“楚白哥我已經在現場了!”
“還能進嗎?”
“再安排一場 1!”
他刷了幾條,放下手機。
張嘉佳靠在門邊刷手機:“楚白哥,門口人更多了。學生會的人發了張照片,隊伍都排到馬路上了。”
“這麼誇張?”
“你自己看。”
陳楚白接過手機,照片裡,隊伍從會堂門口蜿蜒出去,少說也有一兩百人。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三點二十五,工作人員敲門:“陳老師,可以準備入場了。”
“好。”
陳楚白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出休息室,經過側門時,他往會堂裡看了一眼。
愣住了。
座位幾乎滿了。
密密麻麻的人頭,從第一排一直延伸到最後一排。過道上還站著人,後排甚至有人靠著牆。
“這……”陳楚白轉頭看張嘉佳。
張嘉佳也驚了:“這麼多人?”
工作人員小聲說:“陳老師,您那條微博發出去後,好多人都來了。我們本來控製人數,但實在攔不住。門口還有人想進,我們都勸他們回去了。”
陳楚白看著那滿滿噹噹的會堂,有點恍惚。
他本來隻是怕冷場,隨手發了條微博拉人。
冇想到效果這麼好。
“陳老師,該上台了。”工作人員提醒。
“哦,好。”
陳楚白深吸一口氣,推開側門走上主席台。
燈光亮起,全場視線聚焦過來。
掌聲響起。
陳建國已經坐在台上,看到他上來,笑著點頭。
陳楚白在座位上坐下,拿起話筒。
掌聲漸漸停了。
“大家好,我是陳楚白。”他說,“今天能來星海音樂學院和大家交流,很榮幸。”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陳楚白看向下麵,掃過那些年輕的麵孔。
有學生,也有明顯是社會人士的。前排坐著幾個五六十歲的人,應該是學校老師。
“今天主要想聊聊戲腔在流行音樂裡的運用。”陳楚白說,“之前在直播裡講過一些,但不夠係統。今天我們從頭梳理一遍。”
他點開投影儀,螢幕上出現第一頁ppt。
接下來一個半小時,陳楚白按照準備好的內容講下去。
從戲曲的基本唱法,到流行音樂的融合方式,再到具體案例分析。他講得很細,時不時穿插實際演唱的片段。
台下很安靜,偶爾有人低聲討論。
講到《牽絲戲》時,陳楚白現場清唱了幾句。
“蘭花指撚紅塵似水……”
唱完,全場掌聲雷動。
五點,陳楚白講完最後一頁ppt。
“好,今天的內容就到這裡。”他說,“接下來是提問環節,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舉手。”
台下立刻有十幾隻手舉起來。
陳楚白指了指第三排一個男生:“你來。”
男生站起來:“陳老師,我想問,像您這樣把戲曲和流行結合,會不會被傳統戲曲界排斥?”
“這個問題很好。”陳楚白說,“確實有一些前輩對這種做法有疑慮。但我認為,隻要保持對傳統的尊重,融合本身不是壞事。”
男生點頭坐下。
陳楚白又指了指左側一個女生。
女生站起來:“陳老師,聽說您馬上要參加某檔音綜了,能透露一下是哪個節目嗎?”
“這個暫時保密。”陳楚白笑了。
台下笑聲一片。
又回答了幾個問題,陳楚白看了眼時間,準備收尾。
“最後一個問題。”他說。
後排角落,一隻手舉起來。
陳楚白看過去,看不太清那人的臉,隻看到是個戴棒球帽的男人。
“那位,你說。”
男人站起來,聲音很大:“陳老師,我想問,您是不是已經確定參加音綜了?”
陳楚白點頭:“對,已經簽約了。”
“那您和迪麗熱芭是什麼關係?”男人又問。
全場一靜。
陳楚白愣了一下。
這問題跟講座主題完全不搭。
他還冇回答,男人繼續說:“網上有傳言說,您能進音綜,是因為熱芭幫您說話。這是真的嗎?”
陳楚白皺眉。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他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幾秒,發現對方手裡拿著個錄音筆。
狗仔。
台下開始有騷動,有人小聲議論。
陳建國也察覺到不對勁,轉頭看向陳楚白。
陳楚白正要開口,又注意到會堂裡還有幾個人,位置分散,都在拿手機拍攝。
角度、位置,一看就不是普通觀眾。
不止一個狗仔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