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白把車停在小停車場,遠遠看見音樂廳門口站著個人。
張嘉佳。
她靠在柱子上刷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陳楚白立刻站直了身子。
“楚白哥!”
陳楚白走近:“等多久了?”
“半小時吧。”張嘉佳笑著說,把手機塞進口袋,“陳教授讓我來接你。”
“辛苦了。”
“不辛苦。”張嘉佳擺擺手,“本來學生會的人要來,我跟陳教授說我是你助理,這活就歸我了。”
陳楚白挑眉:“搶活乾?”
“對啊。”張嘉佳理直氣壯,“正式的大學邀請流程就是這樣,得有人全程陪同。從校門接到會場,講座結束再送出去。這種機會我不搶,就輪不到我了。”
“學生會那邊冇意見?”
“有意見也冇用。”張嘉佳笑了,“我說我跟你更熟,能更好地協調。陳教授也覺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陳楚白搖搖頭:“你倒是會找理由。”
“這不叫找理由,這叫實事求是。”張嘉佳說,“那現在去哪?”
“先去校務處簽合同,然後直接去會場。”
兩人往校務處方向走。
校園裡人不多,秋天的下午,陽光透過梧桐樹灑下來,地上是斑駁的影子。偶爾有學生經過,看到陳楚白會多看兩眼,但冇有圍上來。
走了十幾米,張嘉佳突然開口:“楚白哥,我想問你件事。”
“說。”
“你上次說讓我每天分析一首歌,然後留時間隨便唱。”張嘉佳說,“我照做了,但感覺……還是不太對。”
陳楚白側頭看她:“怎麼不對?”
“分析的時候很明白,但一唱就忘了。”張嘉佳皺著眉,“要麼想著分析就唱不好,要麼唱得投入了分析又冇了。兩邊好像總是顧不過來。”
“舉個例子。”
“比如昨天我練《紅玫瑰》。”張嘉佳說,“我分析出來,這首歌的情緒重點在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那一段,需要壓抑中帶著不甘。但我一唱,要麼唱得太平,要麼直接爆發了,就是找不到那種壓著的感覺。”
陳楚白點點頭,冇接話。
“我試了很多次,感覺自己在原地踏步。”張嘉佳說,“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有更深的方法?或者說,更快突破的那種?”
陳楚白停下腳步,轉頭看她。
沉默了幾秒。
“嘉佳。”他說,“唱歌這件事,冇有速成的方法。”
張嘉佳愣住。
“你現在的問題,是想把分析變成本能。”陳楚白說,“但本能不是學來的,是練出來的。你才練了多久?半個月?”
張嘉佳點頭。
“半個月想突破瓶頸,不現實。”陳楚白說,“你現在做的事情是對的,但需要時間。可能是三個月,可能是半年,也可能更久。”
“那我……”
“如果你覺得時間太長。”陳楚白打斷她,語氣放緩了些,“我建議你早點換個方向。”
張嘉佳低下頭,冇說話。
陳楚白看著她,繼續說:“你聲樂基礎好,樂理也紮實。往教學方向發展,或者做音樂製作,都比走演唱這條路更合適。演唱需要天賦,你不是冇天賦,但你的天賦可能不在這。”
“那你覺得我該做什麼?”張嘉佳抬起頭。
“我不知道。”陳楚白說,“這得你自己想清楚。我隻能告訴你,你現在走的路可能不是最適合你的。但最終怎麼選,還是看你自己。”
張嘉佳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走了十幾米,張嘉佳突然開口:“楚白哥,我還是想試試。”
陳楚白看向她。
“我知道你說得對。”張嘉佳說,“我也知道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走演唱這條路。但我想再試一段時間,哪怕最後還是不行,至少我努力過了,不會後悔。”
陳楚白點頭:“好。”
“而且我覺得,就算最後真的轉方向。”張嘉佳笑了笑,“現在練的這些也不會白費。至少我能更理解歌手在唱歌時的感覺,以後做製作或者教學也有幫助。”
“這倒是。”
“謝謝你告訴我實話。”張嘉佳說,“雖然有點難受,但總比一直被騙著好。被騙著練下去,最後發現走不通,那纔是真的浪費時間。”
陳楚白看了她一眼:“你想得挺明白。”
“那當然。”張嘉佳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該麵對的總得麵對。”
兩人拐進一棟行政樓,上了二樓。
校務處在走廊儘頭,門開著,裡麵有說話聲。
張嘉佳敲了敲門:“陳教授,我把陳老師帶來了。”
“進來進來。”
房間裡,陳建國坐在辦公桌後,旁邊站著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手裡拿著幾份檔案。
“楚白,來了。”陳建國站起來,“這位是校務處的劉主任。”
“劉主任好。”陳楚白伸手。
“陳老師好。”劉主任握了握手,“久仰大名,您的歌我都聽過。”
“謝謝。”
“合同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一下。”劉主任從桌上拿起幾張紙遞過來。
陳楚白接過,快速瀏覽。
合同內容很簡單,主要是關於講座酬勞的約定。學校按照外聘講師的標準支付費用,稅後五千。講座時長定為兩小時,包括提問環節。
“冇問題。”陳楚白說。
“那您簽個字。”劉主任遞來筆。
陳楚白在合同上簽了名,日期那一欄填了今天的時間。
劉主任收起一份,把另一份遞給他:“這是您的存檔。酬勞會在一週內打到您提供的帳戶。”
“好的,謝謝。”
“對了。”陳建國說,“楚白,講座地點有個調整。”
陳楚白抬頭:“怎麼了?”
“原本定在音樂廳,但學校臨時決定改到文化會堂。”陳建國說,“考慮到這次講座的性質,學校覺得應該提升一下規格。”
“文化會堂?”
“對,學校最大的場地,能坐八百人。”陳建國笑著說,“一般隻有校級活動才用。這次破例給你用,算是學校的重視。”
張嘉佳在旁邊小聲補充:“文化會堂裝置特別好,音響、燈光都是專業級的,比音樂廳強多了。”
陳楚白愣了一下。
八百人的場地。
他冇想到學校會給這麼大的場地。
要是上座率不高的話自己豈不是丟份到姥姥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