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陳楚白到了天籟錄音棚。
錄音棚在城南文化產業園,寫字樓外觀很現代,玻璃幕牆反射著早晨的陽光。
前台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紮著馬尾,正低頭玩手機。看到陳楚白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是陳楚白老師吧!”她激動地站起來,“我昨晚聽你的歌哭了一宿!”
“謝謝。”陳楚白有點不好意思,“我來錄歌。”
“我知道我知道。”姑娘繞過前台,“a棚現在空著,我帶你過去。”
走廊很安靜,牆上掛著不少歌手照片。大多是二三線的,也有幾個網紅。
“那是誰在錄?”陳楚白指了指b棚,裡麵傳出混音聲音。
“一個網紅,最近挺火的。”姑娘壓低聲音,“不過比不上您,您現在熱度可高了。早上我們老闆還說,您這首歌要是發專輯,肯定能火。詞寫得太好了,我媽聽了也哭。”
陳楚白笑了笑:“謝謝。”
姑娘停在a棚門口:“就這裡,老張已經在裡麵了。”
推開門,錄音棚裡亮著暖黃的燈。
錄音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正在除錯裝置。看到陳楚白進來,摘下耳機站起來。
“陳老師,你好。”他伸出手,“我叫張峰,叫我老張就行。”
“你好。”陳楚白和他握手。
“譜子帶了嗎?”
“在手機裡。”
“發我。”張峰接過手機掃了一眼,推了推眼鏡,“行,編曲挺完整的。你先進去試音,我調一下裝置。”
陳楚白走進隔音棚,戴上耳機。
耳機裡傳來伴奏前奏,各種樂器依次進來。比他自己彈的版本豐富太多,係統給的編曲果然專業。
“可以開始了。”張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陳楚白閉上眼。
“坐上那朵離家的雲霞……”
聲音很穩,係統給的lv2聲樂技能讓氣息控製比昨天錄視訊時還要好。每個音都準確落在節拍上,情感處理恰到好處。
唱到副歌時,門外傳來開門聲。
陳楚白冇停,但餘光瞥到有人走了進來。
是個女孩,二十出頭,紮著馬尾,穿著寬鬆白色衛衣和牛仔褲。她輕手輕腳走到監聽台前,衝張峰比了個“噓”的手勢。
張峰皺了皺眉,但冇說話。
女孩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抱著胳膊,安靜地聽著。
陳楚白唱完最後一句,摘下耳機走出來。
“效果怎麼樣?”
“不錯。”張峰在筆記本上記著什麼,“聲音很穩,情感也到位。待會兒再錄一遍,我調調細節。”
“陳楚白?”女孩忽然開口。
陳楚白轉頭看她。
女孩站起來,伸出手:“我是張嘉佳,星海音樂學院大三的。我特別喜歡你的《當離別開出》。”
“你好。”陳楚白和她握手。
“能加個微信嗎?”張嘉佳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我想第一時間聽到你的新歌。”
“可以。”
兩人加了好友,張嘉佳又說:“我本來是來錄歌的,但老張說a棚被你占了,我就想等等。”她頓了頓,“冇想到能聽現場,太賺了。”
張峰咳了一聲:“佳佳小姐,您父親讓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張嘉佳擺擺手,衝陳楚白說,“一會兒見,我聽完再走。”
等她走出幾步,張峰說:“老闆女兒,在音樂學院念大三,唱得還不錯。”
陳楚白點點頭:“她經常來?”
“每週都來,有時候錄自己寫的歌,有時候就練聲。”張峰調整裝置引數,“她爸希望她畢業後進娛樂圈,但她好像對當歌手冇什麼興趣,更喜歡做幕後。”
“是嗎。”
“行了,再來一遍。”張峰戴上耳機,“這次注意第二段副歌的氣息,前麵有點急。”
陳楚白重新走進隔音棚。
伴奏再次響起,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玻璃外,張嘉佳冇走遠,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裡麵。
錄音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張峰很專業,每個細節都摳得很細。哪裡氣息不夠穩,哪裡情感可以再放一點,哪裡該收。陳楚白配合著一遍遍調整,係統給的技能讓他進步很快,到第五遍的時候,張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以了,這版很完美。”
陳楚白摘下耳機,擦了擦額頭的汗。
“休息一下,我混個音。”張峰戴上耳機,開始操作。
陳楚白走出隔音棚,在沙發上坐下。
張嘉佳還在,正低頭玩手機。看到他出來,抬起頭。
“錄完了?”
“嗯,等混音。”
張嘉佳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坐下:“剛纔那版真的很好,我在外麵聽著都起雞皮疙瘩了。”
“謝謝。”
“你以前在電視台當鍵盤手?”張嘉佳側過身,“我看網上說的。”
“三年。”
“為什麼不早點出來唱?”她很認真地問,“你這聲音,這技巧,完全可以當歌手啊。”
陳楚白沉默了幾秒。
“冇機會。”
“現在有了。”張嘉佳笑起來,“你這首歌火了,肯定會有公司來簽你。”
“不一定。”
“一定會的。”張嘉佳很肯定,“我爸公司就是做這個的,我太瞭解了。現在娛樂圈最缺的就是有才華又有故事的人,你兩個都占了。”
陳楚白看著她。
這女孩說話很直接,但眼神很真誠。
“對了,”張嘉佳忽然想起什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繼續寫歌?”
“嗯。”
“那你得抓緊。”她掏出手機,“你現在的熱度最多撐一週,如果這期間冇有新作品,很快就會被人忘掉。娛樂圈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陳楚白點點頭。
他知道。
“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張嘉佳把手機收起來,“我雖然還在上學,但認識不少人。而且我爸的錄音棚隨時可以用,免費的。”
“為什麼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