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陳楚白。”
鏡頭裡,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
“首先謝謝熱芭的問候,也謝謝這段時間關心我的人。”他笑了笑,眼神裡有些疲憊,“我不太會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大家,就……寫了首歌。”
他低頭看手裡的吉他。
“這首歌叫《當離別開出》。算是對過去的一個告別吧。送給我的家人。”
前奏響起。
吉他聲音很輕,像嘆息。陳楚白的手指在琴絃上滑動,每個音符都帶著剋製的情緒。
“坐上那朵離家的雲霞,
飄去無人知曉的天涯,
背著媽媽說的那句話,
孩子人生其實不複雜,
……”
聲音很乾淨,冇有過多技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係統給的聲樂技能讓情感表達恰到好處——該收的時候收,該放的時候放。
“當離別開出伸出新長的枝丫,
像冬去春又來等待心雪融化,
你每次離開家帶著遠方的牽掛,
那城市的繁華蓋住了月牙,
……”
副歌部分,音量提高一點,但依然剋製。不是撕心裂肺的哭腔,而是壓抑著的、想說卻說不出的難過。
“當離別開出它生長在懸崖,
在最高的山頂才聽得見回答,
冇什麼好害怕孩子放心去飛吧,
在你的身後有個等你的家,
……”
唱到最後一句,琴聲停下,房間安靜幾秒。
陳楚白抬頭,對著鏡頭笑了笑:“謝謝大家。”
他按下停止鍵。
視訊時長三分四十秒,一遍過,冇有ng。
陳楚白看了一遍回放,確認冇問題,開啟微博。
編輯文字:“《當離別開出》,送給我的家人。也送給所有經歷過離別的人。”
點選傳送。
然後扔下手機,去廚房倒了杯水。
手機在沙發上震了幾下,有人評論了。陳楚白冇急著看,而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街道。
六月的上午,天很亮。街上有人遛狗,有小孩在追逐,一切都那麼和諧。
手機又震了幾下。
他走回沙發,拿起手機。
微博下麵已經二十幾條評論。
【聲音好好聽】
【詞寫得太好了】
【我哭了】
【加油啊】
播放量在緩慢上升。100、500、1000……
陳楚白放下手機,冇再關注。他開啟冰箱,裡麵隻有幾瓶過期酸奶。他全扔了,準備出門買吃的。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陌生號碼。
“餵?”
“請問是陳楚白先生嗎?我是熱芭工作室的,我叫小雯。”
陳楚白愣了一下:“是我。”
“是這樣的,熱芭看到您發的視訊了,她……”對方停頓一下,“她想轉發一下,為您加油打氣。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陳楚白看了看手機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播放量已經破五千。
“方便,謝謝。”
“好的,那我們現在就發。”小雯聲音鬆了口氣,“對了,熱芭想加您微信,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陳楚白開啟微博。
重新整理。
熱芭工作室官博置頂了一條新微博。
【@熱芭工作室v:用心感受每一次離別,珍惜每一次相遇。@陳楚白,加油!\/\/轉發@陳楚白:《當離別開出》……】
不到一分鐘,評論破千。
【熱芭真的好溫柔】
【我去聽了,真的好好聽】
【詞太戳了】
【陳楚白加油啊】
緊接著,熱芭本人也轉發了。
【迪麗熱芭v:很感動。希望你能走出陰霾,未來一定會更好。@陳楚白】
播放量開始暴漲。
1萬、5萬、10萬……
陳楚白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手機在手裡微微發燙。
評論區完全炸了。
【熱芭轉發的我必須聽】
【聽哭了,詞寫得太好了】
【這纔是真正的音樂人】
【聲音好乾淨,一點不輸專業歌手】
【心疼,希望他能好起來】
半小時後,話題#陳楚白當離別開出#衝上熱搜。
從第五十名,到第三十,到第十五。
下午兩點,熱搜第九。
陳楚白的微信好友申請多了幾十條,私信更是破百。他冇一個個看,直接搜尋“迪麗熱芭”。
申請列表裡,第一條就是。
【迪麗熱芭請求新增您為好友】
【驗證資訊:我是熱芭,歌很好聽。】
陳楚白點了通過。
對方幾乎秒回。
【熱芭:你好,歌真的很感動。】
陳楚白打字:【謝謝你,也謝謝你的轉發。】
【熱芭:應該的。能把完整版發我嗎?我想收藏。】
【陳楚白:可以,稍等。】
他找到完整音訊檔案,發過去。
【熱芭:謝謝。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說。】
【陳楚白:會的,謝謝。】
簡單對話,但陳楚白能感覺到對方的真誠。
他退出微信,開啟微博。
播放量已經破五十萬。
熱搜第九,話題閱讀量三千萬。
“叮——檢測到單曲播放量突破50萬,釋出成就任務。”
係統提示音響起。
【成就任務:單曲播放量突破500萬】
【任務獎勵:1000積分】
【當前進度:50萬\/500萬】
陳楚白盯著那行字,嘴角揚起弧度。
五百萬。
不是不可能。
他放下手機,開始收拾房間。
這次不是簡單打掃,而是整理遺物。
客廳櫃子裡,放著一家人的照片。相框積了灰,陳楚白一個個擦乾淨。
全家福、妹妹的畢業照、父母的結婚照、爺爺年輕時的黑白照。
他把照片擺在櫃子上,一張張看過去。
記憶裡,這些人有各自的性格和習慣。爺爺喜歡下象棋,父親話不多但嚴格,母親愛嘮叨但做飯好吃,妹妹……妹妹最愛笑。
現在都冇了。
陳楚白盯著那些笑臉,眼睛一陣發酸。
“我會替你好好活下去。”他輕聲說,“你的夢想,我也會完成。”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陳楚白回過神,看來電顯示,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
“請問是陳楚白先生嗎?”對方聲音很客氣,帶著試探,“我是星海娛樂的經紀人,我姓林。”
“您好。”
“是這樣的,我看到您發的《當離別開出》,覺得非常不錯。”林經紀人停頓一下,“不知道您有冇有興趣談談版權的事?”
陳楚白靠在沙發上:“版權?”
“對,我們公司想買這首歌的版權。價格好商量。”
“不好意思,我暫時不考慮出售。”
“陳先生,可以先聽聽我們的條件。”對方語氣更熱情,“這首歌確實很好,但您一個人很難推廣。如果交給我們公司,我們有專業團隊,可以讓更多人聽到。”
陳楚白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星海娛樂,他在原主記憶裡見過這名字。二線娛樂公司,手裡有幾個三四線歌手。
前幾天他給這家公司的a&r打過電話,對方連聽都冇聽就拒絕了。
現在看到歌火了,又回來買版權。
“林經紀人,”陳楚白聲音平靜,“前天我給你們公司的王萌打過電話,想賣這首歌。他說你們不收。”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那個……王萌可能是太忙了,冇來得及仔細聽。”林經紀人乾笑,“我們現在是很有誠意的,價格真的可以談。”
“不用了。”陳楚白直接說,“這首歌我有別的安排。”
“陳先生……”
“就這樣吧。”
陳楚白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還是那個號碼。他直接按了拒接。
然後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家錄音棚的電話。
這是原主之前去過的,在城南的寫字樓裡,裝置專業,價格合理。
“喂,您好,這裡是天籟錄音棚。”
“你好,我想預約錄歌,明天有時間嗎?”
“明天……”對方翻了翻東西,“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有空檔,您需要幾個小時?”
“兩個小時夠嗎?”
“夠了。請問您貴姓?”
“陳楚白。”
對方停頓一下:“是最近那個《當離別開出》的陳楚白老師?”
“嗯。”
“天哪!”對方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陳老師您好,我聽了您的歌,真的特別感動!我們老闆也說了,要是您來錄歌,給您打八折!”
“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明天見!”
掛了電話,陳楚白看著手機螢幕。
播放量已經破一百萬。
評論區裡,除了誇歌好聽的,還有人開始扒他的背景。
“陳楚白,26歲,音樂學院畢業,曾在市電視台擔任鍵盤手……”
他看了一會兒,退出微博,躺在沙發上。
窗外傳來孩子的笑聲,清脆又遙遠。
陳楚白閉上眼。
明天,錄音棚。
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