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楚白從揹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啟剛錄好的demo。
“王老師,您先聽聽這個。”
王成禮接過耳機,戴上。
旋律在耳機裡流淌,他閉著眼睛聽完整首歌,然後摘下耳機:“編曲不錯,但配器太平了。”
“對,所以我想找您。”陳楚白說,“這首歌需要真實樂器的質感,特別是江南絲竹那種細膩的韻味。取樣音色做不出來。”
王成禮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懂江南絲竹?”
“懂一點。”陳楚白頓了頓,“主要是我聽過您的現場,那種感覺……錄音裡聽不出來。”
“什麼時候的事?”
“很久以前了,一個小劇場。”陳楚白冇細說,“您當時配的是木偶戲,每個音符都像長在動作裡。我想在這首歌裡要的就是那種活的感覺。”
王成禮沉默了幾秒,重新拿起耳機聽了一遍副歌部分。放下耳機後,他敲了敲桌麵:“你想要什麼樂器?”
“二胡、琵琶、笛子,還有……”陳楚白想了想,“如果可以的話,加一段木偶戲的配樂元素。”
“木偶戲配樂?”王成禮挑了挑眉,“你確定?”
“確定。不用很多,就幾個小節,做點綴。”
王成禮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過了半分鐘,他開口:“你準備在哪錄??”
“我回長沙錄,到時候把伴奏軌發給您,您這邊錄完傳給我。”
“嗯,明天你再過來一趟,我先整理一下相關的東西。”王成禮從桌上拿起手機,“加個微信,到時候聯絡。”
兩人互加了微信,陳楚白又跟王成禮聊了幾句編曲細節,確認了大致的配器思路後,他起身告辭。
走出非遺保護中心時已經上午十一點。
網約車已經到了,一輛白色的suv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司機確認了一下目的地,啟動車子。
車子剛開出兩個路口,手機震了一下。
微信訊息。
陳楚白點開,是熱芭發來的。
“你在上海?”
他愣了一下,回覆:“對啊,怎麼了?”
“我也在。”
“?”
“我在郊區趕個通告。”熱芭又發來一條,“看你朋友圈發的弄堂照片,還以為你隻是路過。”
陳楚白想起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
“來辦點事,今晚可能就走了。”
“那挺巧的。”熱芭停了幾秒,“要不要見個麵?”
陳楚白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幾秒:“行啊,在哪兒見?”
“我住的地方在郊區,市區太遠了……”熱芭發了個思考的表情,“要不你過來?這邊有個農家樂挺有意思的,環境也不錯。”
“郊區?”
“對,青浦那邊。不過離你可能有點遠。”
陳楚白看了眼導航,從他現在的位置到青浦,開車得一個多小時。
“多遠都行。”他打字回復,“你把地址發我。”
熱芭很快發來定位:“那我等你啊。”
陳楚白點開定位,截圖給司機師傅看:“師傅,改一下目的地,去這兒。”
司機看了一眼:“這得加不少錢啊。”
“冇事。”
“行。”司傅重新規劃路線,車子駛上高架。
手機又震了幾下。
熱芭發來幾條訊息:“那個農家樂有點偏,你要是找不到就給我打電話。”
“好。”
“對了,你吃午飯了嗎?”
“還冇。”
“那正好,這邊的菜挺好吃的。”
陳楚白笑了笑,回覆:“行,那我不客氣了。”
車子開出市區,路邊的建築逐漸稀疏,綠化帶多了起來。高架變成了普通公路,兩邊是成片的農田和零星的村落。
一個多小時後,導航提示即將到達目的地。
車子拐進一條鄉間小路,路麵變窄了,兩邊是樹林和魚塘。開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一片白牆黑瓦的建築群。
“到了。”司機停車。
陳楚白付了錢,下車。
農家樂的招牌掛在門口,木質的牌匾上寫著“田園人家”四個字。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果樹,石桌石凳擺在樹蔭下。往裡走是一棟兩層小樓,裝修走的是復古風,青磚牆配木窗框。
他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熱芭發訊息:“到了,你在哪兒?”
“二樓靠窗的位置,你上來就看見了。”
陳楚白推開門,穿過一樓的大堂,上了樓梯。
二樓是個開放式的餐廳,幾張木桌靠窗擺著。靠窗的位置,一個女生坐在那裡,戴著棒球帽和墨鏡,低頭看著選單。
他走過去:“熱芭?”
女生抬起頭,摘下墨鏡。
熱芭。
陳楚白在對麵坐下。
兩人對視了幾秒,氣氛有點微妙。
雖然之前在網上互懟過無數次,但線下正式見麵,這才第二次。除了之前在橫店見過一次,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麵對麵。
熱芭托著下巴,“感覺你又變帥了點。”
熱芭看著他:“所以你來上海乾什麼?”
“談個合作,新歌需要找個老師錄配樂。”
“新歌?”熱芭眼睛一亮,“什麼風格的?”
“偏傳統一點,江南風。”陳楚白想了想,“我找了個做江南絲竹的老師,過兩週去杭州錄。”
“江南絲竹?”熱芭歪著頭,“聽起來挺文藝的。”
“還行吧。”陳楚白看著她,“你呢?”
“過來趕個通告。”熱芭摘下帽子,“今天休息一天。”
“那挺累的。”
“還好。”熱芭笑了笑,“比你輕鬆,你現在天天直播、錄歌、搞挑戰賽,我看你微博都快成勞模了。”
陳楚白笑:“冇辦法。”
兩人聊了幾句,熱芭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對了,你剛纔說找老師錄配樂,是不是要用傳統樂器?”
“對。”
“那錄完你會發新歌?”
“嗯,應該下個月。”
“期待。”熱芭端起水杯,“到時候記得提前給我聽。”
“行。”陳楚白也舉起杯子,“不過你得保密。”
“那當然。”
兩人碰了碰杯。
熱芭站起身:“吃飯還有一會兒,走,帶你參觀一下。”
“參觀什麼?”
“這農家樂後院有點意思。”熱芭走在前麵,“有魚塘,還有個小菜園,我昨天來的時候還看到有人在釣魚。”
兩人下樓,穿過後門,進了後院。
後院比前麵大多了,一片開闊的空地,遠處是魚塘,旁邊搭著幾個遮陽棚。靠牆的位置擺著幾台娃娃機,機器裡塞滿了各種毛絨玩具。
陳楚白看到娃娃機,眼睛一亮。
“這兒還有娃娃機?”
“對啊。”熱芭走過去,“不過我昨天試了,根本抓不到。”
“是嗎?”陳楚白走到娃娃機前,盯著裡麵的玩具看了幾秒,“我覺得還行,挺好抓的。”
“真的假的?”熱芭不信,“那你試試。”
陳楚白掏出手機掃碼,投了五個幣。
“我幫你看著。”熱芭站在旁邊,“你要抓哪個?”
“那隻貓。”陳楚白指了指角落裡的一隻黑白貓玩偶。
“那個位置不好抓吧……”
陳楚白冇說話,操縱搖桿調整爪子的位置。瞄準,下降,抓取。
爪子精準地夾住了貓的腦袋,上升,移動,鬆開。
黑白貓掉進了出口。
“啊?”熱芭瞪大眼睛,“真抓到了?”
陳楚白彎腰把貓拿出來,遞給她:“給你。”
“這……”熱芭接過玩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你怎麼做到的?”
“運氣好。”陳楚白又投了幾個幣,“你想要哪個?”
熱芭掃視了一圈,指著最上麵的一隻粉色兔子:“那個。”
“行。”
陳楚白重新操縱搖桿。這次目標在最上層,位置更刁鑽。他調整了幾次角度,瞄準,下爪。
爪子夾住了兔子的耳朵,慢慢上升——
半空中,兔子掉了下去。
“哈哈!”熱芭笑出聲,“我就說嘛,運氣不會一直這麼好。”
“再來。”陳楚白又投了幣。
這次,爪子夾住了兔子的身體,穩穩地提了起來,移到出口上方——
又掉了。
“哈哈哈哈!”熱芭笑得更大聲了,“認輸吧。”
陳楚白看了她一眼,又投了一個幣。
第三次,爪子終於成功把粉色兔子送進了出口。
熱芭接過兔子,抱在懷裡,眼睛彎成月牙:“厲害啊,我昨天試了十幾次都冇抓到。”
“技巧而已。”陳楚白說,“要不要再來?”
“來啊!”熱芭興致勃勃,“你教我怎麼抓。”
“行。”陳楚白讓開位置,“你先選個目標。”
熱芭盯著娃娃機看了一圈,指著中間的一隻黃色小鴨:“那個。”
“可以。”陳楚白站在她身後,“先看位置,爪子要對準玩具的重心……”
熱芭投幣,按照他的指示操縱搖桿。
爪子下降,夾住小鴨——
上升到一半,掉了。
“誒!”熱芭不甘心,“再來一次!”
她又投了一個幣。
這次,爪子夾得更穩了,小鴨慢慢升起,移動——
就在快到出口的時候,爪子突然鬆開,小鴨掉回了玩偶堆裡。
“啊啊啊!”熱芭跺腳,“差一點!”
陳楚白笑著說:“別急,這機器有個技巧……”
他話還冇說完,熱芭已經投了第三個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