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被朱橞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給整蒙了。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朱橞,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詭異的眼神。
「十九哥,你這話說的。我不就是肚子疼多蹲了一會兒嗎?」
朱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虛:「怎麼?父皇發現我離席了?」
「何止是發現!」
朱橞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驚恐。
「剛才父皇和大哥親自來過了!拿著一張詩稿,點名要找你!問你人去哪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實在是頂不住了,隻能說你喝多了去醒酒。結果二哥那個混帳東西,非要跳出來說我包庇你,還要治你的罪。」
朱楹心中一動。
看來那首詩被老朱看出來是自己寫的了?
「然後呢?」他不動聲色地問道。
「然後?」
朱橞臉上露出一絲解氣的表情。
「然後父皇就發火了!不過不是沖你,是沖二哥!」
「父皇當時笑得那叫一個滲人,直接讓人把二哥給叉出去了!說是帶到後殿去醒酒,我看那架勢,肯定沒好果子吃!」
說到這裡,朱橞又換上了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死死地盯著朱楹。
「我說老二十二,你老實交代,你給老二十四寫的那首詩,到底寫了啥?怎麼父皇看了跟中了邪似的,高興成那樣?」
朱楹打了個哈哈,顧左右而言他。
「也沒啥,就是隨便寫了兩句打油詩,估計是父皇覺得好玩吧。」
他可不想現在就暴露自己的真實水平,那太招搖了。
朱楹下意識地往朱允炆那邊看了一眼。
隻見那位皇長孫此時正襟危坐,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飄忽不定。
感受到朱楹的目光,朱允炆猛地轉過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朱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朱允炆隻覺得後背發涼,心中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哎喲,大哥,你看二十二叔回來了。」坐在朱允炆身邊的,是他的異母弟,也就是常遇春的外孫,朱允熥。
朱允熥是個直腸子,平日裡最看不慣朱允炆那副假惺惺的樣子。
此時見朱楹成了全場的焦點,他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調侃道:
「看來二十二叔這『酒』醒得挺快啊。也不知道皇爺爺待會兒怎麼賞他。大哥,你說呢?」
朱允炆狠狠地瞪了朱允熥一眼。
「閉嘴!喝你的酒!」
他心中煩躁至極。
原本以為朱楹這次離席會被治罪,沒想到反而出了風頭。
而二叔朱樉,那個平日裡最護著他的長輩,卻被帶走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烏雲一樣籠罩在朱允炆的心頭。
……
與此同時,後殿之中。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在空曠的殿內迴蕩。
「啊——!」
秦王朱樉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是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他背上的蟒袍已經被抽裂,露出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朱元璋手裡握著一根粗大的馬鞭,氣喘籲籲,雙眼赤紅,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
「你這個畜生!不知死活的東西!」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了下去。
「朕讓你去西安就藩,是讓你鎮守邊疆,護衛大明!不是讓你去當土皇帝的!」
「你在西安大興土木,搜刮民脂民膏,弄得百姓怨聲載道!這是第一罪!」
朱元璋一邊罵,一邊打,每數一罪,就是狠辣的一鞭。
「你寵妾滅妻,虐待王氏!那是王保保的妹妹!朕留著她是為了安撫北元殘部!你把她當牲口一樣折磨!這是第二罪!」
「啪!」
「你為了討好那個鄧氏,私製龍床!那是你能睡的嗎?!你還給她做鳳冠霞帔!你想造反啊?!這是第三罪!」
朱樉此時已經疼得渾身抽搐,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
「你濫殺無辜,把宮裡的宮女太監不當人看,稍有不順心就剝皮抽筋!你是人嗎?!這是第四罪!」
朱元璋越說越氣,手裡的鞭子揮舞得虎虎生風。
「今天朕過大壽,你在前麵撒酒瘋,頂撞太子,構陷兄弟!丟盡了皇家的臉麵!這是第五罪!」
「啪!」
這一鞭子下去,正中朱樉的後背心。
朱樉兩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父皇!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朱標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朱元璋麵前,抱住了朱元璋的大腿:「二弟縱然有千般不是,畢竟是您的親骨肉啊!他已經暈過去了,求父皇開恩啊!」
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鞭子停在半空,微微顫抖。
看著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兒子,他眼中的怒火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失望。
「哐當!」
鞭子被扔在了地上。
「傳太醫……給他看看,別讓他死了。」
朱元璋轉過身,背對著朱標,聲音蒼老了許多。
「是!兒臣這就去!」
朱標連忙爬起來,吩咐外麵的太監去叫太醫,又讓人把朱樉抬到偏殿去救治。
處理完這一切,朱標回到朱元璋身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父皇,您消消氣。二弟他……可能也是一時糊塗。」
「糊塗?」
朱元璋冷笑一聲,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那不是糊塗,是壞!是從根子上爛了!」
他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空洞。
「標兒啊,朕是不是老了?是不是教子無方啊?」
「你看這老二,暴虐成性。老三在太原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也就老四還算爭氣,但也是個心氣高的。」
說到這裡,朱元璋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有些幽深。
「還有那個允炆……」
聽到朱允炆的名字,朱標心裡咯噔一下。
「父皇,允炆他……怎麼了?」
朱元璋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聲響。
「那天他在湖上落水,後來又說是老二十二把他踹下船的。這事兒,錦衣衛已經查清楚了。」
朱標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朱元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朱標一眼。
「朕不想說,是想給他留點臉麵。但他若是以為朕真的老眼昏花,什麼都不知道,那就大錯特錯了。」
此時,後殿的拐角處。
一個身穿杏黃色常服的身影正緊緊地貼在牆根下。
朱允炆原本是擔心二叔朱樉的情況,偷偷溜過來想探聽一下訊息。
沒想到,卻聽到了這讓他魂飛魄散的一番話。
錦衣衛查清楚了?
那是趙安乾的!
如果皇爺爺知道那是我指使趙安做的局,是為了陷害朱楹,甚至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朱允炆隻覺得雙腿發軟,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