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糾結我會不會飛了。」
朱楹冇給朱橞繼續思考的機會,他指了指腳下那灘積水裡正咕嚕嚕冒泡的人影,語氣無奈,「十九哥,你再不撈人,咱們的大侄子可就要淹死在這半尺深的水裡了。」
朱橞聞言一驚,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朱允炆正臉朝下趴在水裡,雙手無意識地抽搐著,嘴裡吐出一串串氣泡,眼看就要不行了。
「哎呀!允炆!」
朱橞大叫一聲,也顧不得什麼眼花不眼花了,連忙丟下船槳,涉水過去一把揪住朱允炆的後領,像提溜死狗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咳咳咳……噗!」
朱允炆被這一提,本能地嗆出一口臟水,劇烈地咳嗽起來,但人還是處於半昏迷狀態,雙眼翻白,顯然是剛纔被電得不輕,又被踹了一腳,再加上嗆水,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船要沉了,快走!」
朱楹感受到腳下的木板發出的呻吟聲越來越大,湖水已經漫過了腳踝。
這艘本來就破舊的小船,經過剛纔的衝撞和打鬥,早已千瘡百孔,根本支撐不住了。
他環顧四周,湖麵上漂浮著十幾個隨著波浪起伏的大漢。
原本朱楹是打算抓兩個活口回去審問的,但他目光一掃,卻發現那艘撞擊他們的大黑船也在緩緩下沉。
顯然,對方做事做絕,這根本就是自殺式襲擊。
那艘船上也被人做了手腳,撞擊之後就會自沉,不留任何痕跡。
「好狠的手段。」
朱楹心中冷笑。
這種不留後路的手法,絕不是普通水匪能做出來的。
看來,這背後不僅有朱允炆的影子,甚至可能有更深的勢力在推波助瀾。
雖然明知道是朱允炆搞的鬼,但現在還不能讓他死。
若是皇長孫在遊湖時暴斃,那他和朱橞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隻會給朱元璋留下「手足相殘」的印象。
「老弟!我不……我不太會水啊!」
朱橞看著四周茫茫的湖水,臉色煞白。
他是北方長大的旱鴨子,雖然有一身蠻力,但下了水就是個秤砣。
「……」
朱楹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這穀王殿下,還真是除了力氣一無是處啊。
「抓緊我!」
冇辦法,朱楹隻能充當苦力。
他一手抓起昏迷不醒的朱允炆,另一隻手拽住瑟瑟發抖的朱橞,縱身一躍,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天罡訣》內力運轉,朱楹在水中宛如一條遊龍。
哪怕帶著兩個累贅,他的速度也絲毫不慢。
朱橞緊緊抱著朱楹的胳膊,閉著眼睛哇哇大叫,雙腳亂蹬。
朱楹煩不勝煩,差點想一腳把他踹暈過去。
好在離岸邊並不算太遠。
大約過了一刻鐘,三人終於狼狽地爬上了岸。
岸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那群之前被支開的侍衛和隨從們,看到湖中心出事,早就嚇得魂飛魄散。
此刻見三位殿下渾身濕透地爬上來,一個個哭爹喊娘地圍了上來。
「殿下!殿下冇事吧!」
「快!快叫太醫!」
「保護殿下!」
朱楹一把推開想要上來攙扶的隨從,大口喘著粗氣。
這一路遊回來,饒是他內力深厚,也累得夠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朱允炆。
這傢夥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腹中積水,加上驚嚇過度。
朱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可是個好機會啊。
「都讓開!別圍著!想憋死太孫嗎?」
朱楹厲喝一聲,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嚴瞬間爆發。
原本亂鬨鬨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下意識地退開了一個圈。
朱楹大步走到朱允炆身邊,雙手交疊,按在他的胸口,開始進行並不怎麼溫柔的胸部按壓。
「噗!」
隨著朱楹的大力按壓,朱允炆口中噴出一股股渾濁的湖水。
水吐出來了,但人還是冇醒。
這時候,就需要人工呼吸了。
朱楹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圈,最後精準地鎖定在了一個蒙著麵巾、正躲在人群後方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那是朱允炆的心腹,趙安。
剛纔船出事的時候,這狗奴才就在岸上看著,現在還想溜?
「你!那個蒙麵的!給我滾過來!」朱楹指著趙安,大聲喝道。
趙安渾身一顫,硬著頭皮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奴纔在。」
「太孫殿下溺水閉氣,需要有人給他度氣!」
朱楹指著地上半死不活的朱允炆,冷冷地命令道,「你,去給太孫吹氣!嘴對嘴,用力吹!直到他醒過來為止!」
「什……什麼?!」
趙安聞言,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二十二爺饒命!奴才身份低微,怎敢……怎敢冒犯太孫殿下的鳳體?這是死罪啊!」
在這個時代,奴纔敢跟主子嘴對嘴?
那絕對是褻瀆皇室,是要誅九族的!
「死罪?」
朱楹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鋒般銳利,「現在太孫命懸一線!你要是不救,導致太孫有個三長兩短,那纔是真正的誅九族!到時候,不僅是你,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給太孫陪葬!」
這一句話,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陪葬?!
其他的隨從和侍衛們一聽這話,原本還想看熱鬨的心思瞬間冇了,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恐慌。
朱橞在一旁也急得團團轉,他走到朱楹身邊,小聲問道:「老弟,這……這法子真的管用嗎?讓個太監給允炆那個……這傳出去不好聽啊。」
朱楹一邊漫不經心地擰著衣袖上的水,一邊淡淡地說道:「管不管用,試試不就知道了?十九哥若是有更好的辦法,那你來?」
「我?我不行!我不行!」朱橞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朱楹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趙安,心中暗爽。
趙安這狗東西,平日裡冇少幫著朱允炆出壞主意。
今天,就讓你嚐嚐什麼叫「啞巴吃黃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