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橞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一股子紈絝子弟特有的跋扈勁兒。
那小姑娘原本還氣勢洶洶,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渾身一哆嗦,小臉瞬間煞白,下意識地躲到了姐姐身後,隻探出一個小腦袋,驚恐地看著這個凶神惡煞的胖哥哥。
「這位公子,實在是對不住!」那姐姐也被嚇了一跳,連忙再次行禮道歉,聲音都有些發顫。
「舍妹真的知道錯了,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個孩子計較。」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護著身後的妹妹,生怕這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公子哥真的動手。
朱橞看著那小姑娘被嚇得像隻鵪鶉一樣,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他本來就是個順毛驢,人家既然服軟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欺負小女孩。
「哼!算你識相!」朱橞撇了撇嘴,一臉得意地轉頭看向朱楹。
「老弟,怎麼樣?哥這氣勢夠不夠足?以後誰敢欺負你,哥幫你揍他!」
朱楹無奈地扶額。
你這哪裡是氣勢足,分明就是仗勢欺人好嗎?
而且跟個**歲的小姑娘較勁,也不嫌丟人。
「行了,少說兩句吧。」朱楹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趕緊付錢走人。」
他在書架上挑了幾本遊記和一本看起來比較有趣的誌怪小說,遞給朱橞。
「啊?這就走啦?」朱橞意猶未儘,但還是乖乖地掏出銀子付了帳,然後隨手把書扔給了身後的侍衛。
「拿著!別給我弄皺了!」
出了書肆,朱橞像是個剛放風的囚犯,拉著朱楹就往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裡鑽。
「哎哎哎,走這邊!走這邊!」
「去哪?大路不走走小路?」朱楹皺眉問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朱橞神秘兮兮地說道。
「那兩個跟屁蟲還在後麵跟著呢!咱們要是走大路,乾啥都被他們盯著,多冇勁啊!再說了,有些地方……」
「嘿嘿,那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不然回頭告訴了咱爹,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什麼地方?」朱楹心中警鈴大作。
「好地方!吃酒聽曲的好地方!」朱橞擠眉弄眼。
「我跟你說,那裡的酒那叫一個香,那裡的曲那叫一個絕!保證讓你去了還想去!」
說完,他也不管朱楹同不同意,拉著他就開始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那兩個侍衛本來就不敢跟得太緊,再加上這巷子錯綜複雜,冇過多久,就被朱橞成功地甩掉了。
「呼——!終於甩掉了!」朱橞長出了一口氣,一臉得意。
「怎麼樣?哥這『迷蹤步』厲害吧?」
朱楹無語地看著他。
這叫什麼迷蹤步?
這叫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過,甩掉了那兩個「監視器」,朱楹心裡也輕鬆了不少。
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行了,別嘚瑟了。」朱楹提醒道。
「別忘了我要買衣裳的事。宮裡那些衣服穿著太紮眼,而且也冇幾件合身的。咱們得早點回來買。」
「買買買!一定買!」朱橞滿口答應,心裡卻在嘀咕:這老弟真是窮怕了,買個衣服都要掛在嘴邊。看來以後得多給他送點好東西,省得丟了皇家的臉麵。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終於來到了一座裝飾豪華的三層閣樓前。
「欒音閣?」朱楹看著牌匾上的三個大字,眉頭微蹙。
這名字聽起來倒是挺雅緻,但這門口怎麼透著一股脂粉氣?
而且這大白天的,門口還掛著大紅燈籠,怎麼看怎麼不正經。
「就是這兒!快進來!」
朱橞像是個熟客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夥計就迎了上來,那臉上的褶子笑得都能夾死蒼蠅。
「喲!這不是橞爺兒嗎?您可是稀客啊!有些日子冇來了!」夥計顯然是認識朱橞的。
「今兒個還是老規矩?」
「那是自然!」朱橞挺著胸脯,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好嘞!三樓請!」
夥計熱情地在前麵引路,把兩人帶到了二樓。
走到二樓,一股濃鬱的薰香撲鼻而來,夾雜著淡淡的酒香和脂粉香。
朱楹經過二樓,整個人就傻了。
二樓裝飾得極為奢華,紅羅帳暖,金碧輝煌。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
屋子中央,幾個身穿薄紗、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撫琴弄笛。
那薄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裡麵白皙的肌膚和曼妙的曲線。
這……這特麼是青樓?!
這就是朱橞說的「好地方」?!
他才九歲啊!
這貨竟然帶他來這種地方?!
這是違法的啊!
「怎麼樣?這地方不錯吧?」朱橞一臉享受地對朱楹說道。
「別愣著啊!走啊!」
朱楹看著那一張張塗脂抹粉的臉,看著那一個個衣衫不整的女子,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不是激動的,是嚇的,也是羞的。
朱楹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就是你說的吃酒聽曲?!」
「對啊!」朱橞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這裡的酒最好喝,這裡的曲最好聽。怎麼?你不喜歡?」
朱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喜歡你大爺!
老子還是個孩子!
你要帶壞未成年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