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清修院破舊的石桌上。
兩碗啤酒下肚,朱標那張寬厚的臉上泛起了兩坨酡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話匣子更是關不住了。
「二十二弟啊……你說這人生在世,是不是就圖個老婆孩子熱炕頭?」朱標打著酒嗝,手指毫無章法地敲擊著桌麵。
「你說你四哥,也是個讓爹孃操碎了心的主兒。都三十出頭的人了,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條,打仗也是把好手,可偏偏這正妃的位置……還空著!你說急人不急人?」
正端著酒碗準備喝一口的朱楹,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那金黃色的酒液灑了幾滴在青衫上。
三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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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正室?
朱楹一臉愕然,腦子裡彷彿有十萬隻草泥馬呼嘯而過。
開什麼玩笑!
朱棣是洪武九年結的婚,娶的可是徐達的長女徐妙雲!
要是按照藍星的歷史,現在的朱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怎麼可能還冇結婚?
「大哥,你……你喝醉了吧?」朱楹試探著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四哥怎麼可能冇成親?那魏國公徐達的長女,徐妙雲……她許給誰家了?」
「噗——」
朱楹話音剛落,朱標剛喝進去的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噴得滿地都是。
「哈哈哈哈!二十二弟,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朱標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朱楹道。
「徐妙雲?徐叔那大閨女纔多大點兒?還冇及笄呢!怎麼可能許人?就算要許,那也得等兩年啊!」
轟隆!
朱楹感覺一道驚雷劈在天靈蓋上。
徐達冇死也就算了,徐妙雲竟然還是個蘿莉?
這……這個大明,果然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大明!
人物的年齡、命運軌跡,竟然發生瞭如此巨大的偏差!
朱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表麵上卻隻能裝作尷尬地撓撓頭:「啊?是嗎?我……我那是聽宮裡的老太監瞎嚼舌根,說徐家小姐才貌雙全,還以為早就嫁人了呢。」
「那些老東西,整天就知道瞎傳。」朱標也冇深究,擺了擺手,醉眼朦朧地看著朱楹。
「不說你四哥了,說說你。再過幾個月,你也該到了進學的年紀了。怎麼樣,要不要大哥跟父皇說說,讓你和老二十鬆江王一起,提前去大本堂讀書?」
這纔是朱標今日來的真正目的之一。
名為探望,實為試探。
朱楹想都冇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別別別!大哥,你饒了我吧。我這人一看書就頭疼,一進學堂就想睡覺。再說了,我這身份……去了也是受那些夫子的白眼,還不如在這兒種地痛快。」
「種地?」朱標眯著眼,似乎有些不解。
「種地能有什麼出息?這天下讀書人纔是正道。」
「讀書是為了治國平天下,那是大哥你的事兒。」朱楹指了指那片菜地,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安身立命」的光芒。
「我將來是要去封地就藩的,若是到了那些窮鄉僻壤,不懂稼穡之苦,不懂五穀怎麼長出來的,那不是等著餓死?」
「我現在多學點種地的本事,將來到了封地,至少能帶著老百姓吃飽飯,那比什麼都強!」
這番話,倒是讓朱標愣了一下。
其他的皇弟們,要麼沉迷騎射,要麼醉心詩書,要麼就是想著怎麼在父皇麵前爭寵。
唯獨這個老二十二,竟然把「種地」看得比讀書還重,而且理由還這麼樸實無華——為了以後不餓死,為了帶百姓吃飽飯。
朱標深深地看了朱楹一眼,眼底深處的醉意似乎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慰。
「好!有誌氣!」朱標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既然你無心向學,那大哥也不勉強。」
又閒扯了一會兒,朱標見朱楹似乎對那些朝堂之事毫無興趣,甚至有點想趕人去午睡的意思,便也識趣地起身告辭。
臨走前,他還冇忘了指著那壇剩下的啤酒:「二十二弟,這酒……大哥帶走了啊!回頭記得讓人送去東宮!」
看著朱標提著兩壇酒晃晃悠悠離去的背影,朱楹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位大哥,還真是……接地氣啊。
然而,剛一走出清修院的大門,原本還腳步踉蹌、滿臉通紅的朱標,身形瞬間一正。
那種醉眼朦朧的迷離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那標誌性的沉穩與深邃。
若不是手裡還提著兩壇酒,剛纔那個醉鬼彷彿根本就不是他。
身後的太監對此早已見怪不怪,連忙上前想要接過酒罈,卻被朱標擺手拒絕。
「殿下……您這是……」太監低聲問道。
「這酒不錯,別灑了。」朱標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可怕。
「剛纔那是做給他看的。若是孤端著太子的架子,他哪裡肯跟孤說真心話?」
「那二十二殿下他……」
「是個明白人,也是個老實人。」朱標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破舊的宮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允炆那孩子心眼太多,反而落了下乘。老二十二雖然看起來懶散,但心裡通透。他說不想讀書隻想種地,孤信了。既然他對那個位子冇有威脅,反而一心隻想做個富家翁,那孤又何必去為難他?」
說到這裡,朱標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去,派人去乾清宮那邊盯著。」朱標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寒意。
「把允炆給孤叫回來!孤就不信,他真的會乖乖回東宮溫書!多半又是跑去父皇那裡撒嬌賣慘了!」
「是,奴婢這就去!」太監連忙應聲而去。
朱標提著酒罈,看著遠處巍峨的宮殿,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