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徐妙雲再次開口,語氣已然不同。
「民女今日並非來與殿下爭辯府上是否有女子。」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果決。
「民女隻求見舍妹一麵,確認她的安危。見與不見,還請殿下給一句準話。」
這態度的轉變,讓朱楹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
她身姿筆挺,眼神明亮,那份屬於魏國公嫡女的擔當,和「女諸生」的聰慧果決,此刻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解無聊,.超方便
有趣。
實在有趣。
「哦?」
朱楹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若是本王不準呢?」
徐妙雲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玩世不恭卻又帶著絕對壓迫感的氣場,讓她心神不寧。
而且這安王的容貌太過出眾,足以讓任何女子在他麵前失了方寸。
但她不能退。
為了妹妹,她一步也不能退。
「若殿下不準……」
徐妙雲的聲音微微顫抖,但眼神卻愈發堅定。
「那民女,今日便長跪於此,直到殿下應允為止!」
話音剛落。
「噗通」一聲。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徐妙雲竟真的雙膝彎曲,當眾跪了下去!
她的頭顱微微昂起,目光直視著朱楹,沒有絲毫退縮。
「民女知此舉冒犯殿下,實乃大不敬。」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但尋妹心切,情非得已。家父家母為尋小妹,已是心力交瘁,夜不能寐。為人子女,為人長姐,民女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問個究竟!」
她的話語,雖然聽起來冒犯,卻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這一跪,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尷尬了。
太子朱標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這可是開國功臣徐達的親閨女!
她現在竟然為了自己的弟弟,跪在了乾清宮裡!
這傳出去,皇家的臉麵何在?
朱橞無奈的搖了搖頭,看向朱楹的眼神有點幸災樂禍,似乎在說:「叫你小子到處留風流債,這下麻煩了吧?」
「......」
而一直躲在屏風後「看戲」的朱元璋,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老戰友的女兒,當著他的麵,給他的兒子下跪!
這算怎麼回事?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妙雲,又看了看安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的朱楹。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進了他的心裡。
這小子.....怎麼看上去比我還要像皇帝?
朱元璋的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兒子,生出了疑慮之心。
.......
「胡鬧!」
朱元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快步走到徐妙雲身邊,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你是未來的王妃,代表的是皇家臉麵,怎能說跪就跪!」
朱元璋的語氣嚴厲,但更多的是在敲打朱楹。
太子朱標也立刻上前,對著朱楹沉聲說道。
「二十二弟!徐家妹子尋妹心切,你又何必如此刁難?讓她見上一麵,又有何妨?」
在朱標看來,這已經不僅僅是家事,而是關係到皇家體麵的大事了。
麵對父兄的聯合施壓,朱楹終於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好吧好吧。」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
「既然父皇和太子大哥都發話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的目光轉向朱元璋,眼中帶著一絲狡黠。
「不過父皇,您可想好了?這人要是見了,可就坐實了兒臣欺君之罪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少跟朕耍花腔!朕早就知道了!不就是徐達那個走丟的四閨女嘛,化名小八,在你府上當差!」
他這話,等於是徹底把朱楹給出賣了。
他就是要斷了朱楹的後路,讓他老老實實地把人交出來。
朱楹聞言,心中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不過,他本也就打算放人了。
小八,也就是徐妙蘭,留在他身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讓她回到徐家,纔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他隻是希望,待會兒徐妙雲能有點說服力,勸得動那個倔強的小丫頭自己離開。
徐妙雲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父子的互動,心中情緒複雜。
她覺得安王殿下有時冷漠得令人心寒,但有時,又似乎能從他的無奈中,讀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體貼。
他明明可以一直否認下去,卻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對朱楹的觀感,愈發難以捉摸。
而朱楹,表麵上雲淡風輕,實則心中早有安排。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就在朱楹準備帶著徐妙雲離宮,前往軍營尋人時。
朱元璋卻突然開口了。
「等等。」
他看了一眼天色,對著徐妙雲說道。
「今天天色已晚,出宮多有不便。妙雲,你今晚就住在宮中偏殿吧。朕已經命人安排好了。」
朱楹聽到這話,心中警鈴大作。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皇了。
這個安排,絕不是單純的體恤。
他留下徐妙雲,分明就是有話要跟自己和朱橞私下裡說,而且是不想讓外人聽到的話。
父皇、太子大哥、再加上一個朱橞……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準沒好事!
一場針對自己的密謀,即將開始。
果然。
朱楹和徐妙雲前腳剛離開乾清宮。
後腳,朱元璋就立刻拉著朱標和朱橞,躲進了溫暖的後殿。
殿門被緊緊關上。
「說!」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哪裡還有剛才的和藹。
「老二十二昨晚溜出軍營,到底去幹什麼了?」
朱橞立刻搶著回答。
「父皇!兒臣猜,他定是去城裡找女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添油加醋地描述。
「老二十二那相貌,您是知道的,京城裡多少女子為他癡迷。他又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在軍營裡憋了一天,晚上肯定要溜出去找相好的!」
朱元璋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對自己兒子的德性,還是很有信心的。
「朕也是這麼想的。」
朱元璋摸著下巴,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你們剛才扒他衣服,驗傷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