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的手很穩。
穩得像是一尊雕塑。
那張七石巨弓在他手中,彎曲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弓弦緊繃到了極致,發出嗡嗡的顫鳴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但他並沒有急著射出去。
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這張弓的力量。
感受著那股想要掙脫束縛、想要毀天滅地的狂暴氣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太輕了。」
朱楹心中暗嘆。
這雖然號稱七石,但終究隻是凡鐵俗木。
跟他目前的內力境界比起來,差得仍舊不少。
不過,用來震懾這些傢夥,倒也足夠了。
「去吧。」
朱楹輕聲呢喃了一句。
扣住弓弦的手指,輕輕一鬆。
「崩——!」
這一聲巨響,不再是之前的清脆。
而是一聲如同悶雷般的炸響。
震得離得近的人耳膜生疼,腦袋嗡嗡作響。
那支特製的重箭,如同被囚禁千年的黑龍,終於破籠而出。
速度快到了肉眼無法捕捉的極致。
空中隻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那是空氣被撕裂的痕跡。
「轟!」
百步之外。
那個堅硬的木製靶子,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在箭矢接觸的一瞬間,直接炸裂開來。
不是被射穿。
而是被那恐怖的動能直接轟碎了!
木屑紛飛,如同下了一場暴雨。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那支箭在射爆了靶子之後,勢頭竟然絲毫不減。
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繼續向前飛去。
直直地撞上了校場盡頭的那堵磚石砌成的圍牆。
「砰——!」
又是一聲巨響。
塵土飛揚。
那堵厚實的城牆,竟然被這一箭硬生生地轟出了一個大洞!
碎磚亂石四處飛濺,砸得周圍的地麵啪啪作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張大著嘴巴,呆若木雞。
這……這是箭?
這分明就是攻城弩啊!
這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嗎?
徐達的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滴進了眼睛裡,辣得生疼。
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朱楹。
看著那個宛如戰神降臨一般的少年。
然而,朱楹並沒有停手。
他隨手又抽出了一支重箭。
搭箭。
拉弓。
滿月。
射出。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崩!崩!崩!崩!」
連續四聲炸響。
如同四記重錘,狠狠地砸在眾人的心頭。
每一次弓弦響動,就有一個靶子化為齏粉。
每一次箭矢飛出,那堵圍牆上就會多出一個恐怖的大洞。
直到最後。
當他再次拉滿弓弦的時候。
「轟轟!」
一聲巨響傳來。
遠處那堵早已千瘡百孔的圍牆,再也支撐不住了。
「轟隆隆——」
一陣地動山搖般的巨響。
那堵牆,塌了。
煙塵漫天,遮天蔽日。
在一片廢墟之中,朱楹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那背影,竟顯得如此高大,如此不可一世。
徐達嚥了口唾沫,整個人都看呆了。
……
皇宮,禦書房。
徐達跪在地上,把頭埋得很低。
「陛下……臣有罪。」
「臣沒看住安王殿下。」
「他……他把軍營給拆了。」
正在批閱奏摺的朱元璋手一抖,硃筆在奏摺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紅痕。
他抬起頭,眼神有些錯愕。
「拆了?」
「怎麼拆的?」
「他把房子點了?」
徐達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不是點的。」
「是用箭射塌的。」
接著,徐達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從朱楹拉開七石弓,到連射爆靶,最後射塌城牆。
沒有一絲隱瞞,甚至還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那一箭的威力。
聽完徐達的匯報,朱元璋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七石弓?
射塌城牆?
這真的是老二十二乾的?
片刻的沉默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在禦書房內迴蕩。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興奮地搓著手,在龍椅前來回踱步。
「好!好啊!」
「朕就知道!咱們老朱家的種,沒有一個是孬種!」
「七石弓!那是霸王之力啊!」
「這小子,竟然藏得這麼深!」
「朕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還有這本事?」
看著朱元璋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徐達有些發懵。
「陛下……」
「那軍營的城牆……還有那些箭靶……」
「都毀了啊……」
「毀了就毀了!」
朱元璋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幾堵破牆,幾個爛靶子,值幾個錢?」
「讓工部去修!」
「修好了讓他接著射!射塌了再修!」
「隻要他能練出來,哪怕把朕的皇宮射個窟窿,朕也高興!」
徐達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陛下根本就不是想教訓朱楹。
他是以這個兒子為榮啊!
這哪是懲罰?這分明就是變相的炫耀!
「臣……明白了。」
徐達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看來,自己之前的偏見真的太大了。
這個安王,不僅武力超群,而且深得聖心。
若是真能把女兒嫁給他,似乎……也不算委屈了妙雲她們。
不!
甚至可以說是高攀了!
這樣的文武全才,將來必定是國之棟樑!
想到這裡,徐達暗自下定決心。
等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跟朱楹賠個禮,道個歉。
哪怕是拉下這張老臉,也要把關係緩和下來。
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這點麵子算什麼?
「行了,你先退下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臉上依然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朕這就宣那小子進宮。」
「朕要好好看看,這小子的胳膊到底是怎麼長的!」
徐達告退之後。
朱元璋卻突然變得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他一會兒整理一下龍袍,一會兒又拿起奏摺裝模作樣地看著。
臉上那種興奮的表情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的嚴肅。
哪怕心裡樂開了花,臉上也得繃著。
「哼。」
「回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給咱請安。」
「待會兒朕非得好好敲打敲打他不可。」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外的小太監喊道。
「來人!」
「宣安王朱楹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