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強忍著笑意,對著旁邊的千戶招了招手。
「去,把韓王叫回來。」 藏書廣,.任你讀
「告訴他,不用跑了。」
「下午也不用跑了,直接吃飯。」
「別把身體累壞了,陛下怪罪下來老夫擔待不起。」
說完,徐達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營帳,隻留下朱楹三人麵麵相覷。
朱桱撇了撇嘴,小聲說道:「二十二哥,這徐將軍也太偏心了吧?」
「剛才對咱們那麼凶,現在對二十哥卻這麼好?」
「他是不是看咱們不順眼啊?」
連暈得七葷八素的朱模都看出來了,他乾嘔了一下,虛弱的說到:「我看呀……他就是在針對老二十二。」
「你沒看到嗎?剛才他那眼神,好像要吃了老二十二似的。」
朱楹卻並不這麼認為。
他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別多想。」
「這應該是父皇的意思。」
「父皇讓他好好操練我,他自然要對我嚴厲些。」
「至於二十哥……那是父皇的寶貝,他自然不敢太得罪。」
「走吧,先去吃飯。」
「餓死了。」
沒過多久,朱鬆被千戶帶了回來。
他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頭髮散亂,滿臉通紅,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像是一層皮。
每走一步,腿都在打顫。
但他一看到朱模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立刻來了精神。
彷彿找到了宣洩口。
「喲!」
「這不是咱們的沈王殿下嗎?」
「怎麼?還沒跑完就趴下了?」
「真是個廢物點心!」
朱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還不忘擺出兄長的架子。
他指著朱楹,一臉的憤恨。
「還有你!朱楹!」
「你是怎麼帶隊的?」
「你是想害死老二十一嗎?」
「剛纔要不是我不跟你計較,早就在父皇麵前參你一本了!」
「這也就是在軍營,要是回了宮,你看我不……」
朱模雖然難受,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替朱楹辯解。
「二十哥……你別這麼說。」
「老二十二是為了幫我……」
「閉嘴!」
朱鬆一聲暴喝,打斷了朱模的話。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你就是個被他利用的傻子!」
「他就是在拿你當擋箭牌!」
說著,朱鬆揚起手,作勢就要打朱模。
就在這時,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朱鬆的手腕。
那是朱楹的手。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淡然無所謂的眼神,而是變得冰冷刺骨,如同萬年寒冰。
「朱鬆。」
朱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要是再敢動一下,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摺斷?」
「你敢!」
朱鬆被這眼神嚇了一跳,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是你哥!」
「是韓王!」
「你敢動我?父皇饒不了你!」
朱楹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痛得朱鬆呲牙咧嘴,身子都歪了下去。
「父皇?」
「這裡是軍營,隻有軍規,沒有父皇。」
「徐將軍說了,這裡沒有什麼皇子。」
「既然你想拿父皇來壓我,那咱們就賭一把。」
朱楹湊近朱鬆的耳邊,如同惡魔低語:「賭我敢不敢現在就把你的胳膊卸下來,然後告訴父皇,是在訓練中不小心摔斷的。」
「你猜,父皇是信你,還是信徐將軍?」
朱鬆渾身一抖,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看著朱楹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他是真的敢!
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弟弟,原來是個瘋子!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點的時候。
千戶帶著幾個夥伕,端著飯菜走了過來。
「各位殿下,午膳來了。」
「請慢用。」
這一聲吆喝,打破了僵局。
朱楹鬆開了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拍了拍朱鬆的肩膀,連哥都不喊了。
「老二十,吃飯吧。」
「吃飽了,纔有力氣接著罵。」
朱鬆捂著手腕,一臉驚恐地退後兩步,哪裡還敢廢話。
幾人圍坐在簡陋的桌子旁。
當看到所謂的「午膳」時,朱鬆、朱模和朱桱的臉都綠了。
一大盆糙米粥,裡麵混著野菜和沙子。
還有幾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乾饢。
連點油星都看不見。
「這……這是給人吃的?」
朱鬆嫌棄地用筷子挑了挑那一盆糊糊。
「這就是豬食吧?」
「我不吃!給我換禦膳!」
朱模和朱桱也是一臉的難以下嚥。
這種東西,別說吃了,聞著都想吐。
然而,朱楹卻端起碗,拿起一塊乾饢。
麵不改色地吃了起來。
他咬一口乾饢,喝一口粥,吃得津津有味。
彷彿那不是糙米粥,而是山珍海味。
「二十二哥……你……你真吃得下去?」朱桱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不覺得難吃嗎?」
朱楹嚥下嘴裡的食物,淡淡地說道:「難吃?」
「也許吧。」
「但這確實是軍營裡的夥食。」
「甚至有時候打起仗來,連這個都吃不上。」
「隻能啃樹皮,吃草根。」
他抬起頭,看著那三個嬌生慣養的皇子,眼神平靜而深邃:「我並不是真的餓。」
「我隻是在提前適應。」
「若是有一天,真的上了戰場。」
「這點東西,或許就是救命的口糧。」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上。
朱鬆看著朱楹那平靜的麵龐,又看了看碗裡的糙粥。
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一次,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嘲諷。
隻是默默地低下了頭,有些羞愧地拿起了那塊硬邦邦的乾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