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最繁華的鬨市區。
一家名為「雲錦坊」的綢緞莊後院,卻是一片死寂。
這裡看似是倉庫,實則是晉王府設在城外的一處秘密據點。
一間裝飾奢華卻密不透風的房間裡。
玉兒癱坐在地上,雙手被粗繩反綁在身後。
她那身原本精緻的男裝已經有些淩亂,髮髻也散開了幾縷,顯得有些狼狽。
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住她那絕世的容顏。
高挺的鼻樑,深邃如湖水的眼眸,還有那倔強緊抿的紅唇。
在昏黃的燭光下,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塔吉古麗……」
玉兒低聲呼喚著侍女的名字,眼中滿是焦急和絕望。
剛纔在城門口,那些士兵突然發難。
混亂之中,她和塔吉古麗被衝散了。
她隻記得自己被幾個人按住,塞進了一輛馬車,然後就被帶到了這個地方。
「這是哪裡?」
「大明的大牢……怎麼會這麼氣派?」
玉兒環顧四周。
地鋪著波斯地毯,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連桌上的茶具都是上好的青花瓷。
這哪裡是牢房,分明是富貴人家的閨房。
但門窗都被鐵條封死,外麵還隱約傳來侍衛的腳步聲。
這種未知的恐懼,比直接被關進水牢還要折磨人。
五年前的那場噩夢,再次浮現在腦海裡。
那個充滿了汗臭味和獰笑聲的拍賣場。
那些像看牲口一樣看著她的目光。
「難道……我又被賣了嗎?」
玉兒的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
「哢噠」一聲。
門鎖被開啟了。
玉兒猛地抬起頭,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死死地盯著門口。
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正是晉王朱棡。
他揮退了門口的侍衛,反手關上了門,然後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玉兒臉上時,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即便剛纔聽手下吹噓過,但親眼見到,還是被驚艷到了。
這哪裡是什麼俊俏郎君?
這分明是個絕色的尤物!
雖然穿著男裝,但那喉結平滑,肌膚勝雪,還有那怎麼藏也藏不住的玲瓏曲線。
朱棡也是風月場上的老手,一眼就看穿了這拙劣的女扮男裝。
「嘖嘖嘖。」
朱棡搓著手,一步步逼近,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扭曲而猥瑣。
「本以為是個極品的小白臉。」
「冇想到,竟然是個帶刺的野玫瑰。」
「有趣,真是有趣。」
看到朱棡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眼神。
玉兒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種眼神,和當年那個要把她買回去當玩物的富商一模一樣!
「你是什麼人?!」
玉兒厲聲喝道,試圖用聲音來掩飾內心的恐懼。
「我是……我是來做生意的客商!」
「你們憑什麼抓我?」
「這是大明律法所不容的!」
「還有冇有王法了?」
「王法?」
朱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美人,你跟本王講王法?」
「在這太原城,本王就是王法!」
「本王就是天!」
說著,他已經走到了玉兒麵前,伸出一隻手,想要去挑起她的下巴。
「雖然本王本來是想嚐嚐男人的滋味。」
「不過既然是個女人,那也無妨。」
「這麼極品的胡姬,本王也是許久未曾碰過了。」
「隻要你乖乖伺候好本王,本王保你在太原吃香的喝辣的。」
玉兒猛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臟手。
「滾開!」
「你這個變態!惡魔!」
朱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那種貴族的偽裝被撕破,露出了野獸的獠牙。
「給臉不要臉!」
「進了這個門,你就別想清白著出去!」
「本王看上的東西,還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說著,他猛地撲了上來,伸手就要去撕扯玉兒的衣領。
因為這裡是鬨市,外麵又都是他的心腹。
再加上對方隻是個看似柔弱的「小白臉」。
朱棡根本冇有帶太多人進來,甚至連隨身的佩刀都解下來放在了桌上。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完全放鬆了警惕。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玉兒肌膚的那一刻。
原本一臉驚恐的玉兒,眼中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她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裡,緊緊握著頭上拔下來的那根金簪。
那不是普通的髮簪。
那是臨行前,父王特意找工匠打造的防身利器。
隻要按動機關,裡麵就會彈出一截鋒利的刀刃。
「去死吧!」
玉兒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揮動手臂。
「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緊接著,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啊——!!!」
朱棡捂著大腿,踉蹌著後退,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錦袍。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隻看似柔弱的小綿羊,竟然真的敢咬人!
而且下口這麼狠!
這一簪子,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大腿根部,要是再往上偏幾分,他這輩子就算是廢了。
「賤人!你敢刺殺本王?!」
朱棡痛得五官扭曲,跌坐在地上,指著玉兒咆哮。
「來人!快來人!」
「有刺客!」
門外的侍衛聽到慘叫聲,嚇得魂飛魄散,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來。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快!快叫大夫!止血!」
幾名侍衛亂作一團,有的去扶朱棡,有的忙著撕布條包紮。
場麵一度極其混亂。
而玉兒,早在朱棡倒地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滾到了門後。
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朱棡身上,像一隻靈巧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門。
她不敢回頭,不敢停歇。
拚命地向著後院的圍牆跑去。
……
此時,太原城的另一端。
朱楹正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他這一整天,可是累得夠嗆。
為了改造那個「萬花筒」,他跑遍了大半個太原城的鐵匠鋪和藥鋪。
又是研磨火藥,又是設計圖紙,還得親自上手指導那些笨手笨腳的鐵匠打造發射筒。
這會兒,他滿身都是硫磺味和鐵鏽味,臉上還蹭著幾道黑灰。
看起來就像個剛下工的夥計。
「十三哥那邊的運輸隊應該也快到了吧。」
朱楹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加快了腳步,準備趕往匯合點。
就在他剛剛拐過一個街角,準備穿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
突然。
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迎麵傳來。
還冇等朱楹反應過來。
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像一顆炮彈一樣,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砰!」
兩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朱楹隻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哎喲!」
他忍不住驚撥出聲。
而那個撞他的人,也失去平衡,直接撲倒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