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站在花叢中,雙手沾滿了泥土,一臉的嫌棄。
他指了指那堆被他連根拔起、花瓣散落一地的芍藥花。
「趕緊拿走,看著心煩。」
徐妙錦聞言,如蒙大赦。
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瞬間綻放出了光彩,像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多謝道長哥哥!」
徐妙錦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地雙手交疊在腰間,右膝微屈,身子盈盈一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這是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大家閨秀福身禮。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至極,完全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然而,做完這個動作的瞬間,徐妙錦整個人僵住了。
一旁的徐妙雲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完了!
徹底露餡了!
哪有大老爺們兒行這種禮的?
朱楹看著眼前這個「男侍衛」那婀娜多姿的一拜,直接愣住了。
他的目光從徐妙錦那平坦的胸部,緩緩上移,最後落在了她光潔如玉的脖頸上。
那裡,並沒有男子該有的喉結。
「有意思。」
朱楹在心裡暗笑。
「果然是女扮男裝。」
「看這年紀,還有這身侍衛的裝扮……」
「她們該不會是徐達那兩個寶貝閨女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一個小太監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殿下!安王殿下!」
小太監一邊跑一邊喊,手裡還拿著把拂塵。
「您怎麼跑這兒來了?」
「萬歲爺正找您呢!」
「安王?!」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徐家姐妹耳邊炸響。
徐妙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泥土、毫無形象的少年。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深得聖寵、才華橫溢卻不愛江山愛種地的安王朱楹?
徐妙錦更是心跳如鼓,一張塗黑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安王……
陛下之前說,有個皇子和自己同歲,長得好看,還要許配給自己……
是不是他?
徐妙錦偷偷抬眼,再次打量起朱楹。
雖然穿著道袍,滿身泥土,但那劍眉星目、俊朗不凡的模樣,確實擔得起「好看」二字,甚至是帥氣!
而且,他還送了自己花……
一種莫名的情愫,在少女的心底悄然滋生。
朱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漫不經心地問道。
「找我幹嘛?」
「老頭子又想吃什麼了?」
小太監喘勻了氣,賠著笑臉說道。
「殿下真是神機妙算。」
「萬歲爺說,魏國公難得進宮,想留他吃頓好的。」
「特意點名要吃您做的廣式燒鵝。」
「萬歲爺還說了,隻要您做了這道菜,之前說的出宮遊玩兩天的事兒,就準了!」
朱楹眼睛一亮。
「當真?」
「那老頭子這回沒耍賴?」
「君無戲言啊殿下!」
小太監連連保證。
「行!成交!」
朱楹爽快地答應下來。
隻要能出宮,別說燒鵝,就算是滿漢全席他也做!
不過……
朱楹的目光一轉,落在了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徐家姐妹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和算計。
「想走?」
朱楹伸手攔住了去路。
「剛才擅闖本王的地盤,還想就這麼算了?」
徐妙雲身子一僵,硬著頭皮說道。
「殿下恕罪。」
「卑職……卑職還要去膳房……」
「膳房有什麼好去的?」
朱楹打斷了她,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正好,本王缺個打下手的。」
「你們既然是徐叔的人,那就留下來幫本王做燒鵝吧。」
「這叫……將功贖罪。」
其實,他就是想看看,這兩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到底會不會做飯。
順便詐一詐她們的身份。
徐妙雲心裡咯噔一下。
做燒鵝?
她雖然讀過不少食譜,但這可是禦膳房的活兒,萬一做砸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殿下,卑職……卑職廚藝不精,怕壞了殿下的大事。」
徐妙雲試圖推脫。
「哦?」
朱楹挑了挑眉,語氣涼涼。
「那就沒辦法了。」
「本來還想放你們一馬。」
「既然不想幫忙,那就隻好公事公辦了。」
「來人啊,把這兩個擅闖皇宮禁地的人拿下,交給錦衣衛……」
「別!」
徐妙雲嚇得魂飛魄散。
錦衣衛那種地方,進去了還能有好?
而且要是被查出身份,徐家的臉都要丟盡了!
「卑職做!卑職願意做!」
徐妙雲咬著牙答應下來。
朱楹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路過徐妙錦身邊時,他腳步微頓,壓低聲音說道。
「對了,那些芍藥花。」
「既然你喜歡,回頭本王讓人都打包好,送給你。」
徐妙錦猛地抬頭,正好撞進朱楹那雙含笑的眼眸裡。
那眼神深邃而明亮,彷彿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謝……謝殿下。」
徐妙錦聲音細若蚊蠅,隻覺得臉上火燒火燎的。
心跳快得彷彿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
直到朱楹走遠了,她還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裡竟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
廚房裡,煙燻火燎。
徐妙雲挽起袖子,熟練地處理著鵝肉。
雖然穿著男裝,但那專注的神情和嫻熟的動作,依然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沉穩。
徐妙錦在一旁打下手,一邊洗菜一邊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大姐,你說這安王殿下好生奇怪。」
「明明是最受寵的皇子,怎麼住這麼偏僻的地方?」
「而且還自己種藥、自己做飯。」
「跟那個凶神惡煞的燕王一點都不一樣。」
徐妙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
「或許……是喜歡清靜吧。」
「這宮裡勾心鬥角太多,能守住這一方天地,也是難得。」
很快,一隻色澤金黃、香氣撲鼻的燒鵝就出爐了。
那皮脆肉嫩的模樣,讓人看了就食指大動。
朱楹正好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燒鵝,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嗯,賣相還行。」
「端走吧。」
說完,他就轉身去擺弄那些剛挖回來的白芍了,連一句誇讚的話都沒有。
徐妙雲愣住了。
她自問廚藝不錯,這隻燒鵝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
怎麼在安王眼裡,就這麼一文不值?
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
「殿下……」
徐妙雲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您……不嘗嘗嗎?」
「這可是要呈給陛下的禦膳,萬一味道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