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
徐妙雲心中疑惑。
皇宮大內,怎麼會有道士?
難道是陛下請來煉丹的方士?
不管是什麼身份,能在這宮裡待著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徐妙雲深吸一口氣,連忙拱手行禮,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這位……道長。」
「我們是魏國公府的親隨侍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奉旨隨國公爺入宮,因不識路途,誤闖此地。」
「多有冒犯,還請道長見諒。」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那塊金燦燦的禦賜令牌,高舉過頭。
「這是陛下賜下的通行令牌,請道長過目。」
「魏國公?」
樹上的人影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哦,是徐叔的人啊。」
話音剛落。
隻聽「嗖」的一聲。
那人影竟直接從兩丈高的樹杈上跳了下來。
動作輕盈如燕,穩穩地落在地上,連一點灰塵都沒激起。
徐妙雲瞳孔一縮。
好俊的輕功!
直到這時,姐妹倆纔看清了這人的模樣。
隻見這「道士」年紀並不大,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
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雖然穿著樸素的道袍,卻難掩一身貴氣。
隻是那張俊俏的臉上,此刻正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朱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個「侍衛」。
這哪裡是什麼侍衛?
那細胳膊細腿兒,那白淨細膩的脖頸,還有那畫得跟蠟筆小新似的眉毛……
尤其是那個躲在後麵的小個子,正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瞄著自己,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噗嗤!」
朱楹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徐叔也太逗了。
這哪是帶侍衛啊,這分明是帶了兩個唱戲的來搞笑的吧?
「行了行了,收起來吧。」
朱楹擺了擺手,並沒有去接那塊令牌。
「既然是徐叔的人,那就算了。」
「不過這裡可是私人領地,閒人免進。」
「你們看完了就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幹活。」
說完,他竟然轉身就不理這兩人了。
徑直走到旁邊的花叢裡,挽起寬大的袖子,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
然後……
拿起一把小鋤頭,對著那一叢開得正艷的芍藥花,就開始挖。
「這……」
徐妙錦看得目瞪口呆。
「他這是在幹什麼?」
「看著像個花匠,可是哪有花匠這麼糟蹋花的?」
隻見朱楹動作粗暴,幾鋤頭下去,就把那一株開得如火如荼的紅芍藥連根拔起。
泥土飛濺,花瓣散落一地。
而他卻看都不看那些美麗的花朵一眼,直接把花枝折斷扔在一邊。
反而像捧著寶貝一樣,捧起那沾滿泥土的根莖,在那兒仔細端詳。
「哎呀!」
徐妙錦是個愛花之人,看到這一幕,心疼得不行。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喊道。
「你……你怎麼能這樣!」
「那是多好的花啊!你就這麼把它給毀了?」
這一激動,她忘了壓低嗓子。
那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穀般的少女嗓音,在這寂靜的花園裡迴蕩。
朱楹挖土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徐妙錦,眉頭挑了挑。
眼神裡帶著幾分古怪。
「剛才……是你說話?」
徐妙雲暗叫不好,連忙一步跨出,擋在了妹妹身前。
她拱了拱手,強行解釋道。
「道長勿怪。」
「舍弟……舍弟正是變聲期,嗓子有些尖細。」
「再加上他是個愛花成癡的,見不得名花受損,這才失態了。」
「變聲期?」
朱楹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對兄弟。
這變聲期變出個女高音來?
這生理構造挺別致啊。
不過他也懶得去細想。
「行了,別大驚小怪的。」
朱楹抖了抖手裡的芍藥根,一臉的不以為然。
「這花,中看不中用。」
「留著它,隻會搶了根部的養分。」
「我要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那塊灰撲撲的根莖。
「白芍。」
「這可是好東西。」
徐妙雲畢竟博覽群書,雖然沒種過地,但也知道白芍是藥材。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那一地的落紅。
「這花色艷麗,花型碩大,乃是難得的佳品。」
「即便要取藥,為何不等花謝之後?」
「花期正盛之時拔除,豈不是暴殄天物?」
朱楹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
「等到花謝?」
「等到花謝了,這根裡的藥性就散了一半了!」
「這叫捨車保帥懂不懂?」
說著,他拿著那塊根莖晃了晃,開始一本正經地科普。
「這白芍啊,可是婦科聖藥。」
「能養血柔肝,緩中止痛,斂陰收汗。」
「尤其是對於女子……」
朱楹頓了頓,眼神在徐妙雲身上掃了一圈。
「對於女子月事不調、痛經、腹痛,那是有奇效。」
「通經活血,懂嗎?」
「要不要送你一塊回去給你夫人補補?」
「轟!」
徐妙雲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哪怕是塗了厚厚的黑粉,此刻也能感覺到臉頰滾燙。
她一個未出閣的大姑娘,竟然聽一個陌生男子在這兒大談特談什麼「月事」、「痛經」!
這簡直是……簡直是羞恥到了極點!
「不……不用了!」
徐妙雲慌亂地擺手,聲音都在發顫。
「多謝道長好意,我……我還沒成親,沒有夫人!」
朱楹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羞憤欲死的模樣,心裡有點犯噁心。
跟在徐達手下的侍衛,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就在這時,躲在後麵的徐妙錦又探出頭來。
她看著那一地被遺棄的芍藥花,實在是心疼。
於是,她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軟綿綿地求道。
「那個……道長哥哥。」
「既然你不要這些花了。」
「那能不能……能不能把它們送給我們啊?」
「我看它們還沒死透,拿回去插在瓶子裡,還能養好幾天呢。」
那一瞬間。
朱楹隻覺得一股電流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渾身的雞皮疙瘩像是下雨一樣往下掉。
這聲音……這語氣……這眼神……
這特麼是一個男侍衛該有的樣子嗎?
尤其是那聲「道長哥哥」,叫得那是百轉千回,嗲得讓人骨頭都酥了。
如果是正常的妹子這麼叫,朱楹可能會很受用。
但這可是兩個腰佩長刀,穿著男裝的漢子啊!
這種強烈的視覺和聽覺反差,簡直就是精神汙染!
朱楹隻覺得胃裡一陣翻騰,拳頭都硬了。
他真的很想一拳揮過去。
「閉嘴!」
朱楹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把手裡的花枝一股腦地扔了過去。
「拿走拿走!」
「別在這兒噁心我!」
「再讓我聽見你這公鴨嗓子撒嬌,我就把你扔進池塘裡餵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