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眯著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很享受這種氛圍。
看著仇人眾叛親離,看著她被自己最親近的人唾棄,這種感覺,比直接殺了她還要痛快。
「嘖嘖嘖。」
朱允熥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
他又是一腳,踹在了呂氏的肩膀上,將她剛剛撐起來的身子重新踹倒在地。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然後,他緩緩蹲下身。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呂氏那淩亂不堪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啊——」
頭皮上傳來的劇痛讓呂氏慘叫出聲,她的半邊臉已經血肉模糊,混著泥土和血水,看起來像個厲鬼。
「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
朱允熥湊近了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呂氏狼狽的模樣。
「哪裡還有半點太子妃的尊貴?簡直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如。」
「呸!」
他一口唾沫,狠狠地啐在了呂氏的臉上。
「告訴我,為了你兒子那個還沒坐穩的位子,害死那麼多人,連累全族陪葬,你很開心嗎?」
呂氏被這口唾沫羞辱得渾身發抖。
但她依然咬著牙,眼中閃爍著一種病態的執著。
「開心!當然開心!」
她嘶吼著,聲音沙啞刺耳。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允炆能登基,死幾個人算什麼?」
「你懂什麼?你這個沒娘養的庶子,這輩子也別想染指那個位置!」
「你嫉妒也沒用!這皇位,註定是我兒的!」
朱允熥冷冷地看著她,突然鬆開了手。
呂氏的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你真可憐。」
朱允熥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沾染了什麼髒東西。
「你費盡心機,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你什麼意思?」
呂氏心頭一跳,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
朱允熥背著手,在大牢裡緩緩踱步,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迴蕩。
「皇爺爺是絕對不會讓二哥上位的。」
「你做夢!」
呂氏尖叫反駁。
「除了允炆,還有誰?你嗎?別做夢了!」
「你背後隻有那群隻會打仗的武夫!藍玉那幫驕兵悍將,陛下早就想收拾了!怎麼可能讓你上位!」
「而允炆,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文官集團!是天下讀書人!」
「陛下就算再不喜歡我,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也隻能選允炆!」
朱允熥停下腳步,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誰說皇位傳承,一定要是太子之子?」
「也可能是……太子的兄弟呢?」
呂氏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太子的兄弟?」
「你是說那幾個藩王?朱棣?還是朱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呂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眼神中充滿了篤定。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太子已經廢了!」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驚天秘密,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
「我在他的藥裡,不僅僅下了苦杏仁。」
「還有一味絕育的慢性毒藥!」
「這麼多年了,藥性早就滲入骨髓。」
「朱標……他早就不能生了!他這輩子,除了現有的這幾個兒子,再也不會有子嗣了!」
「隻要允炆在,作為僅存的、成年的、有威望的皇孫,皇位隻能是他的!」
這番話一出,連朱允熥都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心腸竟然歹毒到了這種地步。
斷人子嗣,這是要絕了父皇的後啊!
「原來如此。」
朱允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怪不得你這麼有恃無恐。」
「可惜啊,你千算萬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走到呂氏麵前,再次蹲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父皇的身體,已經被二十二叔治好了。」
「你說的那什麼絕育之毒,在二十二叔的神醫妙手麵前,不過是個笑話。」
「而關於皇位……」
朱允熥頓了頓,欣賞著呂氏臉上逐漸崩塌的表情。
「皇爺爺已經下了密旨,廢黜朱允炆皇太孫之位。」
「而且,父皇對此,沒有絲毫異議。」
「父皇甚至還笑著說,這孩子身體不好,腦子也不太靈光,還是去種種地比較合適。」
「不……不!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呂氏瘋狂地搖著頭,眼中的光芒在一點點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這不是真的!陛下怎麼可能廢了允炆!他那麼疼允炆!」
「而且……而且除了允炆,還有誰能當儲君?」
朱允熥笑了,笑得無比燦爛,也無比殘忍。
「這就要感謝你了。」
「多虧了你這幾年的『努力』,讓父皇看清了誰是人,誰是鬼。」
「皇爺爺說了,既然孫輩裡沒有合適的,那就往子輩裡看。」
「比如……那位最得寵、本事最大、剛剛救了父皇一命的二十二叔?」
「又或者……其他幾位擁兵自重的塞王?」
「總之,絕不會是你那個當了幾天皇太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兒子。」
「對了。」
朱允熥似乎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刀。
「你別忘了,你也隻是個妾室扶正的。」
「你那個兒子,骨子裡流著一半妾室的血。在皇爺爺眼裡,他和我們也並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如今你犯下這等滔天大罪,他作為罪人之子,還能留一條命,已經是皇爺爺開恩了。」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從呂氏口中爆發出來。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依仗,所有的期盼,在這一刻,被朱允熥的三言兩語,擊得粉碎。
「我不信!我不信啊!」
「我的允炆是皇帝!他是皇帝命!你們這群亂臣賊子!你們不得好死!」
她像是一條瘋狗,拚命地想要撲咬朱允熥,卻被鐵鏈死死地拽住。
「該說的都說了,你也該上路了。」
朱允熥站起身,不再看這個瘋女人一眼。
他轉過身,走向旁邊關押呂家男丁的牢房。
「來人。」
他對守在外麵的錦衣衛喊了一聲。
「把這牢門開啟。」
「還有,給這幾位『義士』鬆綁。」
朱允熥指著那幾個恨呂氏入骨的族人,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
「我看他們對這個禍害家族的罪人也是恨之入骨,不如就給他們一個大義滅親的機會吧。」
牢門開啟。
繩索解開。
那幾個呂家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了野獸般的紅光。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低吼,像一群餓瘋了的狼,朝著被綁在柱子上的呂氏撲了過去。
「毒婦!我要你的命!」
「還我兒命來!」
「咬死你!咬死你!」
「啊——!你們幹什麼!滾開!我是太子妃!啊——!」
朱允熥邁步走出了牢房。
身後,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撕咬聲,皮肉被撕裂的聲音,還有呂氏那漸漸變得含糊不清的慘叫。
「我是……太子妃……我兒……是皇……」
「嗷——!」
一聲更加悽厲的哀嚎響起,緊接著便是「咕嚕咕嚕」的吞嚥聲。
想來,是舌頭被拔了吧。
朱允熥站在詔獄陰冷的走廊裡,聽著裡麵的動靜,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他抬起頭,看著牆壁上跳動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輕笑。
「娘,大哥。」
「你們看到了嗎?」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